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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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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祥道,亡国之奴,唯愿早死,不愿久活。

    王戎无语,告退。

    司马炎知王戎拜见王祥,召其入宫,问王祥近况;王戎道,臣见族祖病入膏肓,又不肯求治,恐不久于人世。

    司马炎大惊,恐惹流言,于是登门探视。

    王祥已卧病不起;司马炎见王祥面色枯黄,气息微弱,欲令太医诊治;王祥谢绝道,臣病不在身,非人可治。

    司马炎沉吟良久,劝王祥道,兴亡更替寻常事;曹氏覆灭,实乃咎由自取;既非卿之过,何苦如此?

    王祥泣道,君失德,臣失节,俱为大过。曹奂让贤,已尽赎其罪;臣仍苟延残喘,何颜存于世!

    司马炎不悦,告辞而去。翌日,王祥上书,请往邺城侍奉曹奂。司马炎准其请,命侍卫护送。

    出洛阳不足十里,王祥死于车中。朝野闻之,无不叹息,俱以为王祥之忠贞,司马炎之宽容,皆可称颂。

    十四

    孙皓命万彧往长沙,移孙和遗骸来建业,改葬帝陵;又令沿途士民三里一哭,十里一祭。万彧不敢怠慢,即往长沙,拜祭祷告,然后掘墓起骨,敛以玉棺石椁,持送建业。

    是日,孙皓令百官着孝服,跪迎城外。一时鼓乐齐鸣,哀声如潮。继而以帝王之礼安葬,又立神位于宗庙。

    孙皓领群臣入宗庙致祭,并亲诵祷词及祭文。祭文为孙皓亲拟,其言大略如下:

    长沙桓王,贤明通达,宽宏大度,却屡遭离间,被废太子,远逐长沙;虽历尽磨难,恩信永绝,仍以君国为念;然人心险恶,是非颠倒,谁知其中冤屈!既遭诬陷,又不可申诉,故而谨小慎微,绝交游,弃饮宴,闭门户,思往过;不事音律,不近声色,处贫寒不乱其心;不言是非,不怀怨恨,居困苦不失其志。每嘱子弟勿张扬,勿跋扈,勿任性,勿放纵……谁料天心难欺,宿命不改,即使魂归幽泉,何妨昭雪;既阴德高厚,遗风绵延,宁不惠及子孙!朕既有今日,必尽释幽恨,舒张怀抱。呜呼哀哉!

    群臣闻此,无不惊讶,始知孙皓喜怒无常、凶残好杀,俱因当年抑郁过度。

    万彧愈悔立孙皓,于是再与留平密议。留平道,此事需与丁奉同谋,丁奉手握重兵,若反助孙皓,大为不利。

    万彧以为然,遂携留平拜会丁奉。万彧道,君若不贤,国必失体。孙皓喜怒无常,性情暴戾,若不另立,其祸必在旦夕。大将军应振奋而起,扭转乾坤。

    丁奉道,事已定局,木已成舟,岂能更改,卿等请勿再言!

    万彧、留平大为失望,告辞,仍不敢举。

    孙皓颇嫌宫殿窄小,欲重建,遂下旨,命中书丞华覈勘选吉地,另建宫室。华覈以为不可,上书劝谏。孙皓大怒,以华覈年迈,迁为东观令,命其为儒生讲学。华覈上书辞让,孙皓不许,再召华覈斥责道,东观乃儒林之府,汝既以文章欺世盗名,何不教童子雕虫篆刻?

    华覈不敢再辞,遂入东观。镇军大将军陆抗亦上书讽劝,称宫室乃大皇帝营建,其规制亦为大皇帝亲定。彼时,群臣俱以为小,请广其规模;大皇帝不肯,称三分天下未归一统,若宫室宽广,朕处其间,必不知东南之小,九州之大。今曹魏、蜀汉俱灭,东南不过暂安一时,既忧患所在,陛下何必大费财力,重构宫室!臣知先王治国,若无三年之储,不能为国也。因纷争不息,烽火不绝,已致国库空虚,钱粮俱亏,若大动土木,国将不国也。臣请陛下绝奢侈,兴节俭,以固国家之本。

    孙皓不悦,亦召陆抗斥责道,此旧殿数重,与长沙何异!汝身为重臣,竟欲陷朕于破败狭窄处,是何居心!

    陆抗见孙皓辞色严厉,不敢再言。孙皓再下旨,命丁奉广征民夫,筑显明宫。丁奉不敢违,令州郡征调,然所得不足五千,不能足其用。丁奉拜见孙皓,称战事连年,户口稀少,男丁俱已从军,若大肆征调,或不利稼穑。

    孙皓道,既如此,可令士卒修造。

    丁奉道,如此,若司马炎趁势而举,何以抗之?

    孙皓大怒,又下诏,令年奉五十担以下者,皆入山伐木。

    官吏无不怀恨,又不敢违,于是征将士五万修造宫殿。

    兵营不免空虚,陆抗恐晋军趁机侵夺,遂于武昌大置疑兵;丁奉、留平等亦纷纷效法,凡江河沿岸,壁垒忽多,然多为空营。

    大司马石苞知吴军大树壁垒,以为陆抗等或大举出击,亦令诸将高筑壁垒,以防吴军突袭。

    淮北监军王琛曾屡入寿春督察诸军,诸将每以珍玩金钱贿赂,以防谗言。石苞恨王琛贪婪,每有斥责。王琛颇为怀恨,今见石苞高筑壁垒,又阻断淮水,于是密奏司马炎,称石苞素有举淮南降东吴之意,今所举,意在降迎吴军。

    司马炎大惊,欲夺石苞兵权。傅玄劝道,若凭一人之言,即撤换上将,恐有失草率。臣请陛下予以复察,若王琛所奏属实,再换石苞不迟。

    司马炎道,若如此,恐大错已成,追悔不及也!

    傅玄道,臣知石苞颇受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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