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东北革命党人宁武评价吴禄贞说:“有革命勇气,也有才能,但骄矜自恃,常以中国华盛顿自居,主观性强,不易接受同志们的意见。”这些评价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吴禄贞的性格特点,而这样的性格当然很难见容于官场。因此他到练兵处后,日子并不好过。当时掌管练兵处的是陆军部尚书铁良,尽管他对吴禄贞的才华很赏识,但鉴于吴平日之言行常露异志,且满汉畛隙,本已有之,便对他很不放心,处处戒备。吴禄贞本想利用自己任骑兵监督的机会,训练出一支铁骑精旅,为将来革命所用。可由于铁良的猜忌,使吴的抱负无法施展。这期间,吴禄贞视察内蒙古、陕甘等地,放言无忌,直击时弊,又把陕甘总督升允给得罪了。升允一状告到北京,差点整倒了吴禄贞。多亏良弼从中转圜,才化解了一场风波。
不过,良弼的力荐不成,吴禄贞却另谋途径,不久便走通了庆亲王奕劻的路子。据吴禄贞的同乡、同学和密友李书城回忆说,吴禄贞调回北京后,有一次他从广西来,与他谈起眼下困境。李书城说:“你现在是副都统,与抚台职位相当,最好能设法出任湖南或山西巡抚,自己去打基础,这样手里有了实力,就比指望别人好多了。”吴禄贞说:“外放抚台不难,只要花银两万两,打通庆亲王,即可达到目的。”于是,李书城便去找黄元恺商量。黄元恺也是日本士官学校学生(五期,算是吴、李的小学弟)、同盟会员。他有一个哥哥是做棉纱生意的,很有钱,愿意赞助革命事业,便拿出两万两银子给了吴禄贞。吴将这笔巨资存入庆王管家开设的银号,换取存单一张,然后装入一个红封套,便去见王爷了。李书城描述说:“他(指吴禄贞)在向庆亲王请安的时候,从袖内取出红封套说:‘这点小礼奉上王爷,作为门生拜老师的贽敬。’这样,吴禄贞就成为庆亲王的门生了。没有几天,庆亲王告诉吴禄贞说:‘各省巡抚还未出缺,现在保定陆军第六镇统制正需人补缺,你可先去履任,再候机会调一省缺给你。’”
吴禄贞在练兵处郁郁不得志,便有去意。这期间,徐世昌出任东三省总督,因为在这之前,延吉驻军哗饷兵变,吴禄贞只身前往,很快平定,加之他多次视察边地,对东北的情况也比较熟悉,所以徐世昌便邀他去东北工作。
宣统立朝以后,袁世凯被罢,北洋派军官受到排挤,一些高级军职开始纷纷更换人选。不久,段祺瑞明升暗降,调往清江,第六镇统制的位置空了出来。于是,良弼便极力举荐吴禄贞接任。时任军谘府大臣的载涛回忆说,良弼向我大力称誉吴禄贞,说吴在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学生中,不但是个学科术科兼优的后起之秀,而且是当今堪能独当一面的军事人才,因举荐他任第六镇的统制。我当时虽然也有任人不需专靠资格的意思,但以为吴尽管是个相当的人才,一下子任为统制,未免有资格过嫩之嫌,遂没有同意良弼的力荐。
这样一来,吴禄贞
徐世昌赴东北是1906年。这一年,图谋不轨的日本开始纠缠所谓的“间岛问题”。延吉长白山一带自古就是中国领土,日本政府见此地朝鲜人甚多,便企图将此地变为间岛,并纳入日本领土。一时间,朝廷上下,束手无策。吴禄贞奉命前往交涉,勘定国界。日本人胡搅蛮缠,十分霸道,声称此地原属高丽,理应由他们接管。吴禄贞则列举事实,用中国人在当地生产、经商的一系列证据,予以驳斥。吴的日语很好,口才也是一流,日本人理屈词穷,无言以对,眼看说不过他,便动起硬来,派人强行插上木桩,作为国界,并遍张布告,试图造成既定事实。吴禄贞也不示弱。你不以理来,我亦不以理往。他联络民间武装,江湖豪杰,把日本人插的木桩一一拔去,布告也统统撕掉。日本人一看这架势,知道吴禄贞不好惹,只好忍下这口气。后来,经徐世昌举荐,吴禄贞被提拔为延吉边务大臣。在边三年,勤政务实,颇有政声。可没几年,机构改革,延吉督办公署被撤销,吴禄贞又被调回北京,表面上授予镶黄旗蒙古副都统,但有职无权,抱负依然无法施展,内心十分苦闷。
良弼与吴禄贞是日本士官学校的先后同学,虽不同期,但彼此意气相投,关系密切。当时在练兵处看好吴禄贞,并对他真心支持的人并不多,而良弼是其中之一。吴每至北京,必住良弼家,无话不谈。两人的共同点是,都对现状不满,且年轻有为,雄心勃勃,想成就一番大的事业;可各自的出发点却截然不同。良弼想的是革新图存,中兴清廷,而禄贞想的是种族革命,推翻满清。两人为此常发生争执,以至于面红耳赤,但这并没有妨碍他们之间的友谊。吴禄贞来练兵处,正是良弼所推荐。他希望能与吴禄贞同心协力,共创大业。有一次,良弼很真诚地对吴禄贞说:“我们两人亲如兄弟,如果携手练兵,抵御外侮,左提右挈,天下大事可为。届时,尊主庇民,何必非要革命?”吴禄贞表面上未加反驳,但革命决心早已铁定。良弼对此并非毫无觉察,只是还想感化他,争取他,因此对他的支持一以贯之。不过,良弼当时只是一个军学司监督,权力有限,特别是他与庆王父子不和,所以不能完全左右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