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侧耳听了几秒，又往前方几栋建筑看了一眼。
没过多久，那道缺掉的声音又重新接了回来。
第一段路走得很顺。
最后一段路走到一半，下一轮警示音再次响起。
前面的人一旦压住位置，后面便很快补上。几支队伍一点点把通道往前推，没有为了追零散目标离开原定路线。
右前方那一片声音突然断了。
「继续。」
顾沉收回视线。
林晚往远处看了一眼。
「几秒。」
实际处理二十三隻。
林晚抬头。
「又晚了。」
裴述短暂确认了一次。
林晚跟在第二层，主要处理从车缝和侧面漏出来的侵蚀者。
「分两组。」
「现在分不出来。得进主控才知道。」
其中一人皱起眉。
设备组留在外面。
离开昨天清出的范围后，速度很快慢下来。
队伍没有再往两侧扩，只沿着最后一段路继续推进。
几十人的队伍很快出发。
设备楼已经不到三百公尺。
几道长鸣叠在一起，又被金属墙面和仓库外墙反覆弹回来。真正走进园区以后，反而比站在外围时更难分清某一道声音究竟来自哪里。
「先到设备楼。」
最先传来的是左侧远处的长鸣，右前方隔了短短一瞬才跟上。中间仍混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其中一道声音低了下去，几秒后又重新恢復。
其他方向的长鸣还在继续。
再下一轮警示音准时响起。
「到了。」
几片侵蚀者仍然散在主要道路和建筑之间。有一片靠近更北侧的仓库群，另一片停留在长车道附近，中间还夹着不少零散活动的人影。
顾沉在外围停下。
真正需要她动手的次数不多。
越靠近北侧管理区，周围建筑逐渐变得稀疏，停放的设备和大型车辆却更多。几条原本能直接通行的道路被工程车堵死，他们不得不照着图纸从旁边绕。
「不同步比刚才明显。」
北岭和军方的人先往里清，北城体育中心的人接住两侧。昨天已经磨合过一天，这次换位明显顺了不少，即使车辆和设备把视线切得很碎，也没有再出现前后接空的情况。
外墙上的设备警示标志已经
「有一边没响完整。」
几乎同一时间，更远的位置也有声音穿过来。高处灯桿、另一排建筑后方，还有被大片货柜遮住、只能听见却看不到的地方。
队伍继续往前。
前方那栋两层高的独立建筑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顾沉看了眼前方。
声音本身却出了问题。
「左边六个，右边四个。里面还有几个。」
前方是一整片维修区，几栋低矮车间排列得很密，外面停着大量末日前用来维修货车和重型设备的机具。拖车、升降平台、堆高机和大型工程车把原本宽敞的道路切得零碎，很多位置只能看见车底，或者设备后方的一小截空间。
四十多分鐘后，第一片维修区清出一条足以让设备组通过的路。
食品加工厂的人则留在更后方，维持撤离线。
林晚原本正从一辆侧翻的小货车旁绕过去，尖锐的长鸣忽然从前方压了过来。
昨天清过的区域还留着大量侵蚀者尸体，主要行进线上的大多已经被后勤拖到两侧，剩下的散在车辆旁、货柜缝隙和道路边缘。经过一夜，血跡早已乾成暗褐色，只剩靠近尸体的位置还留着淡淡腥味。
几个设备人员同时抬头。
原本平直的长鸣里忽然混进一阵刺耳电流声。
几秒后，尖锐长鸣才重新穿过园区。
第一轮警示音就在他们进入园区后不久响起。
顾沉扫过两侧。
队伍再次往前。
原本应该响起的时间已经到了。
原本全混在一起、很难分辨的警示音，第一次明显少了一块。
「哪边？」
顾沉问：「多少？」
育中心接在第二层，补住推进时留下的两侧空隙。设备组留在整支队伍中段，由东侧技术学院和地下井聚集地的人贴近护送。
设备组有人低头记下时间。
离他们最近的一支喇叭架在右侧仓库外墙高处。
设备组刚开始往前接，下一轮警示音便出现了异常。
长鸣结束。
设备组的人忽然开口。
滋啦一声。
远处几片侵蚀者的分布没有看出明显变化。
设备组有人低头看了眼时间。
警示音持续了一阵，远处那些人影也维持着原本缓慢而混乱的移动。
顾沉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