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放心让她独自出门吗?
拥玉京唇角弧度未改,道:“我与她相识十几年,贞娘日后会说。”
翠辛贞神情动容,问他:“你不怕我走吗?”
他还以为贞娘要以不知是什么药而拒绝,如此他也好勉为其难来喂她。
她喝得果断,没看见他眼里的失落。
她不太信玉哥儿会允她一人出门。
英婶见她今日思绪不宁,道:“无碍,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一路,翠辛贞如行在火上煎熬,他没有如之前那般跟在身旁,不知去哪了。
他有礼一揖,问道:“听说昨日有志没来酒楼,今日没来,也没告假,故而过来问问,可是发生何事了?”
年轻的男子站在店铺中,见她正在忙碌,开口:“贞娘。”
拥玉京站在院中满墙艳簕红的植叶下回头。
待好不容易来到店中,她才发觉少年并未跟随在身后,不知去了何处。
翠辛贞回神见是关彻,放下手中的东西,先是下意识往周围瞧。
翠辛贞放下喝完的药碗,正待说要回房,就见他抬手比划一道弧度。
而当他再次跟上,低声提醒:“贞娘,你刚答应一月为期。”
“无碍,也不是什么值钱物。”他浅笑让她收下。
“多谢英婶。”她惭愧赔罪后走出巷道。
清晨,巷中人多,不少认得与不认得的人,皆将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少年身上,令她很是不自在,几度与他拉开距离。
翠辛贞认真看着他,企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翠辛贞听清后稍怔,她还以为又会和上次那般,他要将她关在房中寸步不离,没想到他这次会允她出去。
她回到房中,取出门要换的衣裳,还有怀疑。
两人出门走在巷道中。
翠辛贞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放任她独自一人,四下不见他,欲要走。
没见到人才放心问:“关二哥怎么来了。”
翠辛贞见此便知果真没想错,他不会放心让她一人出去。
她犹豫着想到就算自己犹豫不喝,最终也还是会喝下,便老实端起来一饮而尽。
英婶往里一觑,摆手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就是一盒普通胭脂,下次贞娘路过时顺便带来,也或是我自己今日有空去取就是。”
他温声开口:“我没囚着贞娘,你今日可以去店铺中,不必一整日在房中待着。”
她甩不开他,又因他提起一月为期,困在古怪的关系中,总觉得这些投来的目光似是谴责。
他自始至终眼波流眄,坦率自然,反倒被他漂亮的眸子看得有些不自然,别眼‘嗯’了声。
银钱引诱实在大,英婶推不掉,喜笑颜开地接住,问道:“郎君与贞娘是什么关系?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她臊慌得两眼发晕,直到遇上昨日让她顺道带胭脂的妇人。
拥玉京起身站在她身边,道:“我与贞娘不是已经说好了,一月为期,我与你为正常男女关系往来,我又怎会将你困在房中。”
虽然见不到他人,翠辛贞还是觉得无处不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全是谴责。
身后随行的仆奴呈上一盒精美之物。
拥玉京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关彻很少来胭脂铺,以免给她寡居的身份增添麻烦,今日的确是有事才来。
只有从京城离开后的这几个月断了,药的确将她的耳朵治好大半。
正要回家的英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少年的温润嗓音。
翠辛贞一怔,问道:“你说什么?”
“我要出门了。”翠辛贞小声道。
她这胭脂铺是新开不久,店铺中尚无多少人,清晨正好偷闲,心不在焉地清扫柜面,准备迎客。
“好,我还没去见过贞娘的新铺子,正好与贞娘一起。”他朝她走去,握住她的手,露出要与她一同出府的意思。
这是她曾经丈夫的弟弟,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却与他有这种不容于世的关系。
而拥玉京随她几步,又折身。
很快迎来今日第一位客人。
拥玉京怎不知她看似动容,实则满腹心思都写在脸上,回道:“自然是怕,但我遵守承诺,也愿意相信贞娘。”
“贞娘清晨走得急,忘记取胭脂,不知英婶想要的是什么胭脂,晚些时候我让人送来。”拥玉京话落抬手,“此物是送予英婶赔罪礼。”
疑虑存在心中,她换好裙裳出门。
英婶闻言也不好打听,大约也猜得出来,也不再问,欢欢喜喜抱着匣子回去。
回头见是刚跟在翠辛贞身边那位年轻郎君。
但走了几步,她不知应该往哪走,又丧气回到店铺中,如常开门。
“对不住,英婶,我忘记了。”她还没缓过来,回神忙赔罪。
虽然有失落,但她到底能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