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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瑞和婷婷请艾米来旧金山——她从没来过。「家里宽敞,不用住旅馆。」杰瑞说,「只要你有空,随时可以来。」为了避免波士顿机场的惨状,他们请艾米根据她的日程,看天气好就订票,别在意票价,艾米答应了。一月下旬,有机会订票,不巧婷婷碰上大生意,临时飞佛罗里达。碰面也延期了。
整个冬天,杰瑞夫妇与艾米电话或者简讯联繫。杰瑞偶尔查看社群网站上艾米的主页。艾米不常去那个网站,但中国年的时候她贴了些照片——哈佛广场的人流、中国城的牌坊、跟朋友吃的港式早茶等等。其中有跟一位二十五六的亚裔小伙的合影。那人椭圆脸,剑眉,大眼睛,带波浪的黑髮披到脖子。憨憨的笑。毛衣的胸口印着一隻很大的狐狸,越发显得稚气。艾米笑得灿烂,毛衣上有同样的狐狸。下面有评论说,真般配。「我们是雪山双狐。」艾米回覆说。杰瑞给婷婷看了,婷婷转发艾米,问是不是男朋友,是的话,恭喜了。「算是吧,」艾米说。「认识不久吗?」婷婷问。「嗯。」那天婷婷衣着华美,正要出门和杰瑞参加公司的聚会。婷婷跟艾米简讯之后,杰瑞问她:「还好吗?」「有什么不好,」婷婷说,「我都有丈夫了,还不让她有男朋友?」话虽如此,少见她如此低落。聚会上婷婷喝多了,杰瑞扶着进家门。当天没事。过了几天,杰瑞半夜醒来,婷婷不在身边。洗手间、客厅、书房、娱乐室、备用洗手间、厨房也不见人。在套房另一头的客卧找到她,躺在床上流泪。「真在乎也有希望的,」杰瑞说,「他们不是认识不久吗?」「有什么希望?早知道的,人家是直女。」「怎么会?在哥本哈根你们不是做过吗?她起飞前的晚上……」杰瑞安慰了一阵,又说,「艾米太不地道了。交了男朋友,至少给个解释吧?要分手发个讯息吧?省得张罗机票,指望碰面。稀里糊涂的,别说你,我也不服。」「这种事哪有固定的点,过了就算交往,不过就是普通朋友?我欣慰的是,那男生挺单纯,会待艾米好的。」「单纯!谁不比我们单纯——我们做过三人组。」此后夫妻也跟艾米简讯、打电话,但明显生疏了,许多话不愿出口。几个月后,虽有电话也不联繫了。杰瑞偶尔看看艾米的网页。
过了两年半。婷婷仍然卖力,生意也仍然红火,虽然,因为宏观条件,尤其是政策的不确定性——大选之后,新上台的总统是个我行我素,话一出口四座皆惊的角色,国家政策跟天气一样难以琢磨——利率有所下降。婷婷和杰瑞的身价大起大落之后,跟两年前持平。杰瑞挖苦说,早知如此,少Cao两年的心。「干脆大学毕业就别上班了,Cao心更少。」婷婷说。
这期间婷婷也交过女友。有哥本哈根的先例,她找女人,杰瑞也参与了。个中细节不必说,但最近的一位让夫妻大为伤神。这人叫海lun,是旧金山本地人,透过社交软体结识婷婷,约会了两个月,也跟杰瑞混熟了。忽然有一天,海lun说杰瑞sao扰她,跟杰瑞夫妇提要求。开始情况不明,杰瑞以为海lun指望夫妇离婚。折腾了一阵,发现海lun想获得钱财。杰瑞与之交涉。最后付了两万美元,让她签文件,答应不公布与婷婷的情事。杰瑞很丧气,早知是两万块的事,託付律师就是了,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性sao扰是无稽之谈,哪怕海lun打官司,杰瑞也不怕。但杰瑞和婷婷因此生误会,吵了几架。「以后你的女人,我还是不认识为好,」杰瑞说,「你组织一个收尾团队,我一个人干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