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洗了把脸，耳光留下的痕迹还在，红肿着，提醒着我京城是一个多么危险的地方，和我有多么幸运。
喜的是不用死在这老女人手上，悲的是不知会不会死在这风丞相手上。
另外，如果可以，我想护风云墨的院子，王承已经跟我透露，是他向风丞相求情我才得以活命的，我得报答他。
按理说见到传说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我该更讶异一些，不过如果总归要死，我也没那个心力去瞻仰丞相大人的容光了。
虽然我想，并不是每个来到京城的人都可以在刚进京的第二天见到风恒远的，或许我是该表现得惊讶一点。
真难听，不过很特别，他的父亲母亲为什么会想到取这个名字？云墨想知道。
“没有。”我如实答道。
镜子中的人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看上去有着不符年龄的世故。我其实不太懂自己长得好看还是不好看，但从李管家的打量我时的神态看来，他应该只是不满这几道红痕，那么自己应该还算端正吧？毕竟他应该不会放一个丑人去做护院的。
“站起来。”
我依言抬起头，李庆皱了皱眉，约莫是见我脸上手印子太多，不甚好看。
风云墨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努力回想着昨晚下水救他的那个人的样子。
风丞相从头到尾连正眼也没给我，看来并不是来杀我的，不过他堂堂丞相为何会抽出时间来救我呢？
难道是，风小公子……？
“刘大人的信物我已给他送去了，今后你不用再找他了，我是相府的管家李庆，你叫我李管家就行。”李庆脸上没什么表情。
“十六岁……有些晚了，罢了，去学些拳脚功夫，以后当个护院吧。”李庆道，“王承，待他脸上痕迹消了，你带他转转相府。”
那个人叫方赤，方圆的方，红色的赤。
………
我忙也以头伏地，不敢抬头，心里又喜又悲。
这样想着，我沉沉地睡着了。
待到了王承给我安排的住处，再没人在我身边时，想起初醒时发生的一切，我才真正后怕起来。
这房间很小，容纳的只有一个盛放水盆的木架和一张床，木架上有一面镜子，落了许多灰尘，我拿巾帕擦干净，对着镜子抹起王承给我的消肿药来。
风云墨记得他眉毛被水打湿了很好看，眼睛有些长，一开始生气的时候虽然有些吓人，但是后来给自己包扎的时候，看起来很温柔，嘴唇有些薄，话还很多。
我低着头，答道：“是。”
或许男人骨子里都有一种对武学的向往，我开始期待自己会学到什么，可不可以如同村里话本上写的那样厉害。
“抬头我看看。”
至深夜，风云墨昏暗的房间里，熏香的气味快散尽了，只留有一些余香，萦绕在半垂的，青色的床帐间。
虽然，和我想象中入相府当下人的流程不一样，过程曲折，结果尚可，还行。
对了！李管家说让我学拳脚功夫！那是不是武功的一种？
风恒远离开后，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把嬷嬷连带几个婢女一并脱了出去，有一个人给我松了绑，我却不敢站起来，还跪在地上，不一会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的进来了，开口道：“你就是方赤？”
说到护院，应该就是护卫一类的人？
我照做，李庆绕着我走了一圈，点头道：“倒是个好苗子，可习过武？”
我一丁点都不想做权利的牺牲品，毫无价值，毫无意义，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我彻底理解了吃人不吐骨头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短短几句话之间，谁生谁死就已定了，这便是权利吗。
“是。”第一次做下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能少说一点是一点。
“怎么，以为找了替罪羊，你那看守云墨失职的妹妹就能免罪了吗？”男人用着平静的语调说着，老女人磕头磕得越发响，我几乎要担心她撞死过去。
“墨儿？”有个声音从帷幔外传来，风云墨身体蓦地紧绷，他把被子盖过头，害怕地蜷缩起来。
说起来也真是，堂堂丞相府的小公子，出门偷一块桂花糕干什么，还不愿意回家……真是不听话的小孩……我看风丞相不像是会打自己儿子的人……难道是下人打他……没事，以后我会了武功，我会保护他的……
风云墨的母亲
“以后，这府里不用你了，连带着这些你找来的人，也一并带走吧。”男人转身就走，丝毫不管身后人的哭喊，我冷眼看着和方才判若两人的嬷嬷，暗自悲哀，不为她，是担心自己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的人。
人！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要将这歹人押送官府！”
“遵命。”一个家丁答道。
风恒远风丞相今年四十有八，膝下儿女不少，正室两个，侧室三个，妾更是不知道生了多少个，风恒远也不关心这些，因他从来不把庶子当成是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