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秦衍娘说的那句“终于将怨气都撒去张家头上”言犹在耳。
秦衍心里在意，但又答应了娘再不同张明一起玩，便偷偷出门，摸去了张家。
村头的土胚房子，原是王二丫家的时候，秦衍便常来，如今变成了张明家，也是驾轻就熟。
秦衍从狗洞里钻进去，又顺着墙根走了一段，便到了被张家父子充作卧房的房间。
秦衍探头瞧着，房门紧闭，长窗却是虚掩的，便弯着腰走到了半开的长窗下。
昏黄的烛光从长窗打开的间隙透出来，在地上落下一线明亮，跟着烛光一起透出来的，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如同压抑着，从紧缩的喉头里溢出来的呻yin，让秦衍要豁然掀开长窗的手指一顿。
秦衍站得近了，屋里的动静便越发清楚了。
混着喘息的压抑的呻yin之外，还有些别的什么，那声音听着，若是什么日子秦衍爹想打秦衍找不到他御用的黄荆条子，而劳动了手，手掌跟屁股蛋子亲密接触，便是这样响亮而干脆的皮rou声音。
张明爹终于忍不住打张明了？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时候，秦衍甚至有些雀跃。
没道理秦衍两天挨三顿打，张明爹却连张明油皮都舍不得碰掉一块，有揍一起挨，也是一种兄弟义气。
秦衍高兴完了，转念又想。张明也是爱面子，居然忍着疼不肯叫。老子一提黄荆条子，就得撕心裂肺地嚎，这是做儿子的本分，当爹的听儿子叫得惨，手下也要留情几分。
不过看张明的样子，是不常挨揍的，怕是不懂这样的诀窍。秦衍悄悄地探出头，从长窗跟窗棂的缝隙里挤进去，打算给张明指点一下挨打的章法。
从长窗看进去，一样的屋子，做张明家，倒比做王二丫家的时候，陈设干净雅致许多。
坠着明珠的灯罩，垂以竹帘的隔断，但这些都不是最引人注目的，秦衍探进脑袋的第一时间，就看见摆着古书瓷器的多宝阁后面，四垂白帐的床帏里，一只探出来的腿。
那腿光裸的，未着裤袜，从棕黄色的床沿垂下来，劲瘦而细白。
床在晃动，那腿也在晃动。
细白的长腿搭着床沿，随着床的晃动，连脚尖都绷紧了，腿肚浮现出薄薄的肌rou轮廓。
秦衍以为的，张明挨揍的声音，就从白腿摇晃的地方，从白帐虚掩的后面传来。
啪啪，啪啪。
是张明的脚吗？那分明是大人的脚，张明的脚可没有这样长。
秦衍疑惑着，在那床榻跟长腿一致的晃动频率里，心口忽然生起难言的火。
秦衍不过是十岁的童生，并不知道这烧得喉头干热的簇簇火苗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唯恐一出声，那诡异的火苗就从嘴里蹦出来。
被晃动的白腿吸引了太多注意，秦衍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张明也在房里，却不是在床上，而是在旁边。稻草结的麻绳，将张明绑在旁边的太师椅上动弹不得。张明也没打算要动，只木桩一样坐着，定定地望着发出古怪声响的床榻，面沉如水。
那床上的就不是张明了，床上的是谁呢？
“张……”秦衍想叫张明的名字，不过喊出一个字来，眼前突然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