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城最近心情非常不好,却还要强打着Jing神应付饭局。他有时挺羡慕那些从事重复性基础工作的人,虽然乏味,虽然经常加班,可却省心,下了班只需要想想回家吃什么,而不用满脑子事情整天失眠。
“顾总,规划可以变,但税务承诺就得变一变了。”
顾北城道:“可以,单独注册一个子公司,我安排业务流水多走子公司。”
“好!那我就替B市谢谢顾总了。这些税收,可以为老百姓做不少事情了。”
顾北城礼貌的举了举杯,表情却一如既往,没什么变化。他是顾北城,现任顾城集团董事长兼CEO。他如今这个地位,已经不用对大多数人曲意逢迎了。事实上,若不是这个项目关系到他后续的一系列资产重组计划,就连这个饭局都不需要他亲自参加。
事情谈好了,顾北城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撤了。司机早在门口等着他,载他回下榻的酒店。
下了车,顾北城却没有直接回房间,最近压抑的太厉害了,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心思。
他想那个人了。
酒店后面有一片花园,行人小径两侧种满多年生植物、青草、及常绿灌木。花园设计没有架设路灯,只地面下装了一些LED灯,留给这花园更多的静谧。这些小径通向布满植物的拱门、池塘、还有大量的绿树和鲜花。
顾北城找了一处隐藏在灌木后的长椅坐下,点了根烟,思绪渐渐飘到两人初识的那个下午,那个懒洋洋的,趴在课桌上睡觉的少年。
“你好,我叫萧尹。” 少年被他吵醒,微笑着自我介绍。那双眼睛真的挺要命,笑起来就像是盛满了天上的星光,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高中时代的初遇,顾北城就被那一双眼睛吸引了。同桌两年,他们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准确地说,大多时候都是萧尹说,他听。
顾北城知道自己挺闷的,不太会表达情绪,偶尔说话也很不中听。从小到大,他几乎没什么朋友,只有萧尹,大大咧咧的似乎从不把他那些带着棱角的话往心里去,跌跌撞撞的,两人之间的默契竟然越来越多。他觉得,萧尹就是他的阳光。
只是,朦胧的感情刚刚开始酝酿,便被兜头一盆冷水浇下。临近高考,他看到萧尹和一个女孩子手牵着手走在树荫下,笑得灿烂。
那一刻,顾北城终于不再挣扎,接受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也是那一刻,他的初恋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然而,还不等他伤春悲秋,老头子突然中风,母亲一着急,也犯了心脏病,顾北城一边要准备高考,一边要照顾家里,还要撑起自家的公司,一分钟恨不得掰成8掰来用,别说去学校,高考那三天都是踩着点进考场,考完直接奔公司,哪里还顾得谈恋爱。
等父母身体好转,公司重新走上正轨,已经是大一的暑假了。而萧尹也已经出国了。
他记得高考结束后,萧尹还来找过一次他,可他却冷着一张脸,说着伤人的话,像赶苍蝇一样把萧尹给赶走了。
自己当时,可真是混账。
后来,他听说萧尹家里好像欠了一笔外债,也不知道现在还清了没有。
萧尹不在,他就像是身处黑暗之中,看不到方向,止步不前。虽然他总觉得自己没有为了萧尹而刻意等待,可却也没再看上其他人,及至现在,初恋竟成为他的唯一,也成了他的执念。
这段回忆不那么好,顾北城甩了甩脑袋,试图让思绪转回高中那两年的快乐时光里,可眼前彷佛刚刚看到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便被突如其来的说话声打断了。
灌木另一边,随着脚步声的出现,一人说道:“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回国了?”
“想回来,就回来了呗。” 回答的人声音清雅,带着懒洋洋的语气,莫名的让顾北城感到有些熟悉。
先前的人嗤笑了一声,转了个话题道:“我听说,你最近缺钱?”
“是啊,快过不下去了。” 他的钱都在M国,换汇有些麻烦,国内只有当年剩下的一些人民币。
另外那人又是一声嗤笑:“我说萧尹,咱俩还是不是哥们了? 缺多少,你费哥帮你。”
“得了吧,费斋研,你少拿你爸的钱出来做人情。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叫费斋研的那人便是一阵唏嘘,两人又说了几句什么,顾北城没听到,自他听到萧尹那个名字,脑子里便嗡嗡的,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
萧尹回来了?!
难怪声音那么熟悉,就连那懒洋洋的性子都一模一样。
顾北城豁然站起,可整个人都是僵的,他想冲出去抓住那个人,但脚就像是灌了铅,费尽力气才挪了一小步。就在这时,他听到费斋研略微提高声音说道:“你啊,让我怎么说你,再怎样,也不能把自己给贱卖了啊。”
萧尹耸耸肩,他在国内没有公司,没有资产,要贷款,只能提供个人海外资产担保,倒是便宜那些银行了。
灌木后,顾北城的脚步一下就顿住了,脑子里跟炸了雷似的轰轰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