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仙道渺远
他尚在人间
岭南王世子同他有夺妻之恨
而他于对方 亦有杀父之仇
其实说来讨厌
这位短命的情敌
他名义上还得喊一声叔父
谁叫傻子命好
ru臭未干就娶了他嫡亲的小皇叔
那年城破 星夜逃宫
就是这个不甚亲近的小叔叔
妆了钗环罗裙 抱他在怀里
那时候荒草过膝 又有流矢猛兽
他藏在绿罗裙下
冷得浑身战栗 仓惶无比
后来逃命途中 小叔叔不通世情
叫人骗光了细软 只得一路南下行乞
他那时年纪太小 有时饿极了也会当街大哭
惹得小叔叔含泪来哄
记忆中对方总是娴静 美好馥郁
如今忽的梨花带雨
他看得呆住
握着美人的乌发
抽抽搭搭
就这么一天天艰难地熬下去
那段流亡的时间好似没有尽头
多年后想来却短暂得叫人叹息
因为皇城很快便派人来迎接
叛军已被勤王兵剿灭
此间统帅正是岭南王
老狐狸拥兵百万 君临只在旦夕
谁想皇族嫡系尚存
一面是垂髫稚子
一面是羽翼渐丰 雪肤花貌的美人
他老谋深算
索性公然为小儿求娶
逃吧 小叔叔
他一心这样想着
纵然朝生暮死
做一回自在黔首
也强过金屋里雍容绝色的新娘
可他小叔叔认了命
敷粉点唇 珠冠玉翘
文文静静地捧着新妇宝瓶
后来岭南世子在京为质
果然成了臭名昭着的下流色胚
日夜流连花街柳巷
十五岁同正妻圆房
吹嘘着如何弄了当年名动京都的美人
皇帝就笼袖端坐在龙椅上
低眉顺眼地听着
有时见他眉飞色舞 谈兴正酣
还会好脾气地传膳传酒
他当然可以等
因为他亲眼见过
王府朱檐下 那金雀样的小叔叔
被他名义上的公公囚在绣楼
多少年来民间画本
将那公媳扒灰的丑事都写得烂了
谁不想探听那白日里清贵自持的美人
夜里叫岭南王压在榻上
是个怎样 多情的端庄
后来岭南王以养病为由
要带儿媳回到遥远shi润的南方
大殿上雪白鹤氅多年未见的小叔叔
全然成了个金尊玉贵娇养的美人
那夜他还不死心 偷溜进王府
看到小叔叔仰躺在浴桶里
流着泪被人做那件事
乌发逶迤 花瓣沾了满身
他被岭南王握在掌中 张着腿射了很多回
别后多年无音信
唯有皇城风云变幻 山雨欲来
世子让亲爹带了帽子
天子面前愈发豪横
贪墨敛权 欺男霸女
朝野上下无不侧目
天子趁势囤积兵力 收拢人心
他多年卧薪 只待一击
只待南方传来世子妃的死讯
这才慢条斯理露出爪牙
整肃北军 鸩杀岭南王
叫山河失色 天下哗然
史称岭南之乱
岭南王虽死
然而世子犹在 南军残部犹在
叫他殚Jing竭虑 复周旋了五十年
小叔叔诈死的五十年间
新任岭南王虎踞江游
望断天涯 未有传书
他知道他在 他自由康健 性命无虞
于是更加心无旁骛 心狠手辣 心向往之
他到人间历劫一趟
本该半生流离 受尽磋磨
不知何故苟延至今 叫他心生一点希望
好似能熬到相见
熬到岭南世子破口大骂 在他眼前引颈自戮
他沉珂难愈 却不肯从容赴死
怕再回天上去
天上清肃 又孤寒
且恐遍访日月江河 重岩叠嶂
再不见他心爱的少年郎
后来山陵崩
见了一众仙班 召来黄泉老人
默然听其唱诺
燕国皇十三子 是为元后所出
好读书 喜乐律
貌若好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