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翼了。这秦王也真是……什么接风洗尘,我们才不稀罕吃他一顿饭呢!”
刚将衣冠整理妥帖,两人便听到殿外一阵马车急行之声,紧接着内侍的声音自雨中传来:“王上派吾等接燕太子殿下赴宴——”
于是,尽管有诸多不愿,青莞也只得打着伞将姬丹送上马车,又不放心地目送宫中的马车在雨幕中渐渐消失。
……
甘泉宫内,嬴政一身玄色朝服,双手负于身后,两眼定定地注视着窗外大雨磅礴。
“一切准备完毕,可以出发了。”樊於期走到他身旁,打破沉默道。
“阿房宫那边如何?”嬴政收回视线,面色依旧凝重。
“接燕太子丹的宫车已经派出去了。”
嬴政点头,半晌,他转过身与樊於期面对面,语气郑重:“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也只有你才能做到。待会儿万一有什么不测,我是说万一……你要全力护燕国太子周全。”
樊於期愣了一下,嬴政的话显然不在他意料之内:“那要看这是小政的要求,还是王上的命令。”
“有区别吗?”
“有!”樊於期眸光灼灼,言辞异常恳切,“若是小政的要求,我作为他的朋友,自然可以拒绝;若是王令,我身为臣子,尽管心中百般不情愿,也只能服从。”
对方的回答同样出乎嬴政的意料,良久,他轻轻一笑,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近卫:“樊於期,有没有人说过,你性子这般耿直,迟早会吃大亏的。”
言毕,嬴政上前,伸手打开殿门。疾风暴雨扑面而至,霎时间掀起年轻君王宽大的袍袖……
今晚的宫宴,也将上演一场暴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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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台宫是秦国平时朝政议事之处,也举办过几次规模不小的庆功宴。嬴政将燕国太子的接风宴选在章台宫,足见其重视程度。
此次受邀者除了姬丹这个主角之外,还有王叔公子涯、长安君成蛟、相国吕不韦、大将军王翦、长信侯嫪毐等一干宗亲重臣。
马车一路行至宴会地点,姬丹下了车便被人领进大殿,嬴政已经在殿内了,不过看上去似乎也刚到不久。
“你来了!可有淋到雨?”一看见姬丹进来,嬴政立刻三两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确定对方身上没有被雨水打shi才放下心。
“马车里宽敞严实,不曾淋到。多谢……”殿里还有内侍,况且樊於期就在旁边站着,姬丹有点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耳畔便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伴着shi漉漉的水气,少年清亮的声音如约而至:“这天气怎如此反常,都入秋了居然还打雷下雨……我的鞋子都shi透了!”
成蛟一面嚷嚷着“好大的雨”,一面进了殿便急吼吼地让内侍们为他换鞋。
“怎么弄成这样?”嬴政无语地看着一身狼狈的弟弟。
“还不是因为王兄把宫中最好的马车派出去了,臣弟只好坐自己府上的破车赶过来,才弄成这副模样。”
嬴政不禁失笑:“哦?照你这么说,倒是寡人的不是?也罢!待会开席,寡人先自罚三杯,算是给你赔罪。”
“王兄此言差矣。臣弟以为,理应让坐了宫车的人自罚三杯。”成蛟振振有词地说着,晶亮清透的眸光有意无意掠过对面的姬丹。
姬丹正准备向成蛟行礼,没想到少年先开了口:“这位想必就是年少有为,名动一方的燕太子丹吧。”
“在下姬丹,见过长安君。区区几分薄名,让长安君见笑了。”姬丹略一低头拱手,仪态大方,不卑不亢。
嬴政尚未来得及给两人作介绍,不曾想自己弟弟倒是嘴快得很,便打趣了句:“你又没去过燕国,为何笃定这位公子便是燕国太子呢?”
“燕临北海,天赋水德,故而燕人尚蓝、白二色。其中王公贵族所着衣袍由鱼皮配以极-品天蚕丝制成,轻盈贴身,冬暖夏凉,谓之‘白鱼服’;而在‘白鱼服’上用金线绣以祥云龙纹,便是传说中的无价之宝——‘白龙鱼服’,只有燕国的君王和储君才有资格穿戴……”成蛟说着,打量了一下姬丹,“看阁下的年纪定然不可能是燕王喜,那便只能是太子丹了。”
“人人都道长安君聪慧伶俐,今日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姬丹一语即毕,成蛟笑了笑,接着说道:“百闻不如一见的应该是我们,光是太子丹殿下这一身行头从原料到做工都如此极尽奢华讲究,放眼中原其余六国,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件来……素闻燕国积贫积弱,近两年又水旱灾害频发,饿殍遍野,如今看来,应是误传了。”
姬丹修眉微蹙,若说对方之前所言不过是场面上的寒暄,那么刚刚的态度很明显不那么友善了。
嬴政原想着自己平时话不多,樊於期更是个闷葫芦,而成蛟一向活泼开朗,讨人喜欢,有他在这里多少可以活跃气氛。天晓得这小子今天是吃错了药还是怎的,每句话都夹枪带棒不说,还明里暗里总是针锋相对。谁能告诉他究竟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