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或传来刀剑相接的声音,映着如血残阳,苍茫远山
望着眼前的战场,王翦作了个手势:“传令下去, 即刻收兵回营。”
回到中军帐, 上将军立刻召集一干人等商讨对策。
他的儿子王贲站在一旁,对于刚才撤军的命令十分不解:“胜负未分,父亲为何急于收兵?我们有足足十万兵马,叛军加起来只有我们一半, 难道还怕了他们不成!”
“话虽如此, 但这首场战况诸位也都看到了,我们打得并不好啊。”说话的是一名老将, 两鬓已斑白,看上去年龄比王翦还要大些。
两军对垒,第一场仗往往关乎双方士气。
王翦率领的大秦之师虽说并没有吃败仗,但在拥有人数优势的前提下也未能旗开得胜,相反伤亡人数比敌方还多,这不能不叫人抓狂。
樊於期见一时间众将领无人发话,便道出自己的见解:“末将以为,强攻硬取并非良策。”
“哦?说说你的看法。”
某种意义上,樊於期算是嬴政“硬塞”过来的,王翦对此人的了解仅限于尽职尽责的宫中侍卫外加君王身边的亲信红人,至于对方在军事方面究竟有几斤几两他倒很想知道,所以樊於期既然开了口,王翦便让他继续说下去。
“此处山地较多,本就易守难攻,是为其一;我军劳师远征,一路星夜兼程赶到屯留,已疲惫不堪,而对方借着地形优势以逸待劳,早已做足了应战准备,是为其二;领兵之人正是那叛贼嬴涯,据末将对嬴涯的了解,此人极擅防守,当年长平之战,就是他用区区两万多人成功拖住赵国四十万大军的突围,可以说若没有他,我大秦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一举歼灭赵军主力。现如今嬴涯手握近五万的兵马,而我军总共还不到十万,倘若以我们这疲惫不堪的十万人对叛军采取强攻,就算最终叛军得以剿灭,我军付出的代价也是极为惨重的。”
樊於期的一席话出口,其余将领尤其是一些老将,虽未表露出明显的惊异,但内心已对眼前这个新面孔啧啧称奇,包括王翦也感到眼前一亮。
尽管未参加长平之战,可毕竟是行伍之人久经沙场,王翦对于公子涯的用兵风格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
不得不说,樊於期还是出乎他意料的,这个没有任何从军经历的年轻人,对于两军战况以及战场形势的分析却绝不逊于那些长年待在军中的将领!
想到这,王翦忍不住问道:“不知樊副将有何破敌之策?”
樊於期拱手道:“依末将愚见,不如采用奇袭。先在军中挑选三百Jing锐士卒组成小队,换上叛军的衣服趁天黑潜伏进山中找到敌方的中军帐所在,再放火烧了他们的大本营。上将军再趁乱从外围进行猛攻,如此里应外合,一举击溃叛军便不是难事。”
王翦点点头,凭借刚刚的三言两语他已看出樊於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对其好感度不由得更甚:“樊副将的计策虽兵行险着,但若能事成,我军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平叛。不过,这负责领队奇袭之人仍需商榷……”
“父亲,就让我去吧!”王贲拍着胸脯,表示自己愿往。
话音刚落,马上便有不少人附和。
“少将军临战经验丰富,末将以为可行!”
“末将也认为少将军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翦环视了一圈众将,接着视线转向樊於期:“樊副将觉得呢?”
“末将认为不妥……”
樊於期一句话未完,王贲的脸色立马不好看了:“怎么,樊副将觉得本将军难当此任?”
“末将绝无此意。只是那嬴涯等人在军中任职多年,党-羽甚众,想必对于少将军的威名和模样早已熟知,若由少将军前去,极有可能会被一干叛将认出来。”樊於期不卑不亢,一一亮明自己的观点。
这时,王翦抬手,发话道:“本将军已决定,此次夜袭叛军大营交由樊副将全权负责。”
说着,他起身行至樊於期面前,郑重地拍了拍对方的肩甲:“此番能否顺利平叛,就看你的了。”
樊於期单膝而跪,语气坚定果决:“末将必身先士卒,不辱使命!”
王翦之所以果断任用樊於期,不光出于对方在军事方面展现出的才能,更重要的是对方的身份。
樊於期是嬴政的人,嬴政将自己这位心腹放在军队里,虽说可以在平叛时更好地给予成蛟照应,但也是以此让樊於期获得军功,为以后更好的谋划做准备。
年轻的秦王早已作了培养自己人手的打算,在如此纷繁复杂的朝局下仍能深谋远虑,实乃难得!
王翦自认为对揣摩圣意还是有一套的,可惜他的儿子王贲在这方面差了一大截,眼看机会白白给了别人,心里老大的不乐意,跟在王翦身后叨叨个不停:“父亲,不就是突袭大营吗,您为什么不让我去?这么好的立功机会错过就很难有下次了!”
“立功,立功……你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想着立功!”王翦被唠叨烦了,转过身敲了一下儿子的脑袋,“脑袋瓜子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