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浸在水里,只见对方又返身回来,一脸无辜:“锅台上还热着饭……我,我没地方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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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样药材先后倒进瓦罐里,随着红泥炉上的小火慢慢炖煮,苦涩的味道渐渐弥漫开……
青莞也懒得跟荆轲解释什么熬药应该用专门的药罐而不是平常做饭的锅灶,直接下达了任务:“别的也不指望你了,看着炉子总没问题了吧。”
而这一次,荆轲终于没让她失望,不光尽职尽责地熬好了汤药,还盛到了碗里,双手捧着端到姬丹房里。
青莞中途给姬丹喂了点水,她眨眨眼睛,羽扇似的睫毛颤动着,像是马上就要苏醒
恰好荆轲端着药碗推门而入,见此情景,连忙将碗先搁在一边,一个箭步来到她面前:“少主?”
姬丹半睁着眸子,嘴唇嗫嚅着,似乎还不是很清醒,对荆轲的轻唤也没什么反应。
“先喂药吧。”青莞伸出手轻拭姬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唉,照这样再烧下去,真怕把殿下的脑子给烧坏了……
于是,青莞扶着人,荆轲端着碗拿着勺子,将汤药一勺一勺送进姬丹口中。
由于姬丹仍在半昏睡状态,意识还不清楚,荆轲又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基本上是喂三勺漏一勺,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濡shi了颈侧的衣领。
“哎呀,看你笨手笨脚的,照你这样的喂法,这碗药起码要漏掉一半……”青莞表示心累,于是嫌弃地对荆轲摆摆手,“把药放着吧,我来喂,你扶着殿下。”
“什么?”荆轲一愣,很明显没料到青莞让自己去扶少主。
“愣着干什么,快点啊!”
直到青莞又重复了一遍,他才上前半跪在榻边,让姬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窝处,然后青莞捧起碗开始喂药。
不得不说,论照顾人,还是青莞最在行,很快大半碗汤药见了底,一抬头看到荆轲单膝跪在榻边扶着昏睡的人儿一动不动,神情严肃,脊背挺得笔直,禁不住拍了拍小榻:“你怎么不坐在上面,跪着不累呀?”
“不累。”荆轲将姬丹平放回榻上,将被子盖上,不忘将被角掖紧。
“少见……”青莞撇撇嘴,然后拿着碗起身,“我去刷碗,锅里的药渣还没倒,殿下先交给你一会儿。”
“我来刷碗……”荆轲立马冷着脸开口,“你知道我不会照顾人,所以故意让我去照顾少主,存心想看我出糗,是不是?现在少主还病着,你胡闹也得有个限度!”
好哇,这家伙看来是忍了一天,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青莞把碗重重一放,不甘示弱道:“让你照顾一下殿下怎么了?不会不能学吗?不会还有理么?你也知道殿下病着,身边不能缺人,那你还啰嗦什么?!荆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哪来那么多话,把碗给我。”荆轲朝她伸出手。
青莞看着荆轲的眼神,不禁觉得更奇怪了:“你到底是不情愿还是不自在?你,你该不会是对殿下……”话音未落,手里的碗被对方一把抢走。
不一会儿,灶房里传来锅碗杯碟的碎裂声……
青莞心累至极,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水池边,荆轲半蹲着,默默收拾一地的狼藉……
其实,在青莞出门的那段时间,他无意中听到了姬丹的呓语,而且听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人的名字,少主叫他“阿政”。
不用想,荆轲也知道“阿政”是谁。
他并非不知少主与那人的儿时情谊,并非不知那两人在彼此心目中的位置,乃至少主于昏沉中唤着那人时流露出的满心纠结的情意,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愿承认,在那一刻自己的心乱了,不想听到那人的名字,不想听那满怀深情的病中呓语,甚至一度起了逃走的念头!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少主有了不该有的心思,所以才会欲盖弥彰,才会冲动地不让青莞把那句话说出口,所以才不敢再与少主独处,只因惧怕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
他是荆轲,是少主手里最锋利的剑,也是最坚固可靠的盾。
除却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和热血,他一无所有。
这样卑微如尘埃的自己,又怎能对少主抱有别的想法?
荆轲的眼睛闭了片刻,再度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与疏离。
起身刚将碎片和药渣一股脑倒进桶里,忽然间,他目光一凛……有情况!
荆轲迅速返回姬丹的房间,只见窗台上飞落一只鸽子,青莞还没来得及拆信。
“你来得正好!”青莞朝他挥挥手,束手无措道,“白羽鸽信,怎么办?”
荆轲摇了摇头:“我不够级别。”
青莞眉毛一跳:“说的好像我的级别就够一样!”
诚然,她的级别比荆轲还低,而够级别拆鸽信的人还在榻上躺着呢。
“要不然,你就代少主把信拆了。”过了好半天,荆轲终于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