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摇了摇头,答道:“不能救,这次的事太大了,如果懿泽不能实实在在的吃苦,碧彤福晋的心很难平复,这些不平衡的心理,留在以后会是更大的麻烦。”
“可是,小姐这样,会不会冻出来个好歹?”
“你不用担心,碧彤福晋有句话说的很对,无论发生了什么,懿泽一定会比我们所有人都长寿。”
金钿不解的问:“为什么?”
孟冬没有作答。
从天亮到天黑,懿泽终于跪着走完了荣王府一圈。她只觉得浑身滚烫,早已感觉不到自己腿脚的存在,她按着地面,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
永琪扶起懿泽,懿泽的腿却走不成路了,永琪只好将她抱起来往回走。
懿泽道:“你的身上也有好多雪,你冷不冷?”
永琪摇了摇头,他喘着气,抱着懿泽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白色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们回到芜蔓居,金钿隆起火盆,永琪和懿泽就坐在火盆旁边烤火。
金钿又端过来两碗姜汤,让他们每人喝了一碗。
懿泽的腿脚渐渐恢复了知觉,脸上却开始火辣辣的疼起来。
孟冬用软毛巾蘸着药水,轻轻为懿泽擦脸。
懿泽问:“绵脩呢?”
孟冬答道:“nai娘喂了nai,已经睡了。”
金钿用一个盘子托着两碗粥进来,拿到永琪和懿泽面前,说:“王爷,小姐,奴婢知道,你们都没有胃口,可是都一天都没吃没喝了,勉强就喝一碗粥吧!”
永琪接过了粥,抿了一口,又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懿泽轻声问:“你今晚去陪陪福晋吧?”
永琪捧着碗,摇了摇头,道:“我不敢去,我现在很害怕见到她。”
“可是,你今晚呆在我这,就更不合适了。”
永琪又抿了一口粥,站了起来,说:“我还是回书房睡去吧!”
懿泽没有吱声。
永琪穿好衣服,披上斗篷,走出了芜蔓居。
懿泽问孟冬道:“你有没有去打听福晋那里怎么样?”
孟冬答道:“不怎么好,也是不吃不喝的,御医开的药,丫鬟们跪着求了一天也没喝。”
懿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夜间,永琪有些咳嗽,也不放在心上,到了晨起似乎更严重了。
懿泽听说,召了御医来给永琪看,说是冻到了,开了几副调理的药。
府里都有些纳罕,同样是受冻一天,懿泽一个女子尚且不碍事,永琪反而冻着了。
荣王府出了这样的大事,自然是要上奏的。
永琪将此事拟写成奏折,呈给乾隆。
乾隆听说又夭折一个皇孙,难免哀怜叹息,亲自到府中探望。
永琪和懿泽到府外迎接,引着乾隆进了王府。
乾隆问:“福晋现在怎么样?”
永琪跟在乾隆一旁,答道:“不怎么好,皇阿玛去劝一劝,兴许她还能听一点。”
乾隆随永琪一起去了琴瑟馆,懿泽觉得碧彤应该不想看到自己,便向乾隆告退,先回芜蔓居去了。
碧彤听说是乾隆亲临探望,只得大概梳妆了一下,出来拜见。
乾隆劝说道:“听说福晋不吃饭也不吃药,这怎么能行呢?皇嗣虽然不幸,你还是朕的儿媳妇,是这荣王府的女主人,应当保重才是。”
碧彤屈膝做了个福,勉强笑道:“让皇阿玛担心,是臣媳的不是。不过,皇阿玛可能有所不知,早在臣媳孕中,王爷已经将府中事务都交给懿泽打理了。”
乾隆看了永琪一眼,目光带着些疑惑。
永琪忙解释说:“主要是为了碧彤休养身子着想。我已经吩咐下面了,等碧彤这阵子养好了,还是交由她来管。”
乾隆点点头,又对碧彤说:“看在朕的份上,你要好好听御医的话,把自己调养好。若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向朕开口。”
碧彤恭敬行礼,笑道:“皇阿玛既然这么说,臣媳当真有一事相求。”
“你讲!”
“臣媳想向皇阿玛讨一个宫女当丫鬟,不知可否?”
乾隆笑道:“这算什么大事,宫里的宫女,你随便挑!”
碧彤笑了笑,道:“臣媳只要一个,却是冷宫里的人,她叫胡嫱,皇阿玛能将她赐给臣媳吗?”
乾隆有些意外,永琪更感到吃惊。
君王无戏言,乾隆既然方才已经应允,此刻自然不能变卦,因此道:“胡嫱是戴罪之身,本来是在冷宫受罚的,不过既然你开口了,朕焉有不许之理?准了!”
碧彤拜谢道:“谢皇阿玛恩典。”
劝慰了一会,乾隆离开了琴瑟馆,永琪也陪着一起出来了。
乾隆问:“她要胡嫱到王府做丫鬟,这其中的用意,你可知道?”
永琪的样子,似乎有些心虚,低声答道:“儿臣心里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