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街上遇到了,他恐怕是认不出长大之后的兄弟了。
小时候的靖王什么样子,薛池也不太记得了。
“……是,王爷。”薛池走神的功夫,家丁有点急了,因为他不敢赶走靖王,又担心自家大小姐吃亏。
薛池沉yin了一瞬,放下书,对家丁道:“不要慌,去吧。”
他起身,去了外院的堂屋。
尚未进门时,他突然听到了萧靖承的声音,这让他微微愣了下。
“……太破旧了点,他应该换个地方住,他手里有钱的。”萧靖承道。
薛池慢腾腾的脚步突然加快,进了堂屋。
堂屋里,男子背手,衣着得过分华丽,正在打量家具陈设;而薛湄,一眨不眨看着他,似乎正钻研。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
薛池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实说,这人虽然容貌和萧靖承出入挺大,但那双眼睛、那声音,时常见到萧靖承的薛池认得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当即屏退所有人,又喊了玉忠,让其守卫,防止有人偷听。
四周安静了,他这才死死盯着萧靖承:“你……”
“怎么了,两年不见,不记得我了吗?”萧靖承收起了那种油腻的腔调,声音冷而冽,逼问到了薛池头上。
他撩起衣摆坐下,坐姿也挺拔。
薛池脸色全变:“你好大胆子,这可是江城!你带着面具,就敢这样光明正大行走?”
萧靖承表情淡淡,端起茶喝一口:“既如此,你去揭穿我。正好让你看看,楚国满朝武,是相信你的话,还是相信我的话。”
薛池:“……”
一个是从小在京城混大的靖王,一个是打小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庄王,薛池觉得自己被打成假冒的可能更大。
薛湄已经围观多时了,上前摸了摸萧靖承的面具。
出手温热,是肌肤的温度,很难看得出他是易容了的。
这手艺,锦屏恐怕都要甘拜下风了。
萧靖承抓住了她的手。
薛池重重一咳嗽。
薛湄抽回了手。她虽然百无禁忌,但多多少少考虑下大哥的心情,毕竟大哥刚刚跟她一样,受到了极大惊吓。
萧靖承端茶喝了两口,见他们俩还在消化这件事,似乎都没开口的欲望,他便对薛湄道:“你明日可有空?我让我王妃下帖请你。”
薛湄:“……”
王妃又是什么鬼?
薛湄抬了抬眼皮,然后问大哥:“哥,我头上绿吗?”
头上绿这个概念,在这个年代是没有的,故而大哥没懂薛湄的梗,只是一言难尽看着他。
要是薛池嚷嚷一声,楚国把梁国的大将军王给抓了起来,萧靖承就热闹了。
不过,这样的话薛湄会很生气。
而且薛池觉得,正嚷嚷起来,依照靖王的受宠程度,自己被冤枉成细作的可能性更大。
萧靖承不是他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因为,薛湄从来没有可能会属于他,一点可能也无。
薛湄是薛池的亲人,萧靖承就算半个亲人了。
不揭穿他,看着皇帝把敌国的大将军王当儿子宠,薛池倏然觉得这样也挺有意思。
“他不仅仅有王妃,还有美妾无数。”薛池对薛湄道。
薛湄:“……”
不仅仅是头上绿,脸都要绿。
“……我记得靖王是有孩子的。”薛池又补一刀。
薛湄:“……”
大哥你到底哪边的?
为什么朝我下刀?难道你看不出我已经被雷得外焦里嫩了吗?
她无力看着萧靖承,半晌才道:“先说说王妃吧。”
“王妃是阿梦。”萧靖承道。
薛湄和薛池一脸懵逼。
萧靖承:“让锦屏进来,她知道阿梦是谁。”
玉忠很快把锦屏喊了进来。
锦屏虽然是暗卫,仍是被自家王爷吓一跳。
一听说阿梦,锦屏也是目瞪口呆。她对薛湄道:“大小姐,阿梦以前是王府暗卫的总教头,贺方就是她教出来的,我的易容术也是她教的。”
薛湄:“……”
“阿梦不是已经死了吗?”锦屏又道,“她……”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毋庸置疑,阿梦当时和玄狐一起出任务,然后王爷就说他们俩已经遇害了,不会再回来。
故而,贺方取代了阿梦,成为了暗卫首领。
现如今看来,从那个时候开始,阿梦和玄狐就成了楚国人。
“孩子都是王妃生的,也就是阿梦自己生的,是她和玄狐的。”萧靖承又道,“平时我不在,就是玄狐假扮靖王。”
薛湄:“……”
“王妃的美人,一半是他们培养的暗卫,一半是真的美人。”萧靖承道,“还有什么想要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