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峡帮本就花了不少时间跟Jing力,甚至是人脉去洗白自己。他们把过去的地下势力一点点转化成合法的商业网络,又用这些企业在暹国铺设港口、仓储与运输节点。
可惜就在金峡帮的这盘棋,逐渐成之时形,甚至已经开始进入稳定扩张阶段的时候
她出现了。
只要港口与跨境海上运输监管修正案,一旦顺利通过三读,相关的预算也会随之落实,新的电子扫描系统与海上执法网络,便能全面上线。
金峡集团过去依靠港口监管漏洞,货运信息断层以及跨境运输灰色地带,所建立起来的运输网络,势必受到严重冲击。
他们当然还可以继续经营那些合法企业,也不会因为一项法案,就立刻失去所有资产。
但真正打乱他们的,是他们原本就已经规划好的灰色路线,那些已经铺设好的港口节点、仓储体系、运输线路,以及未来几年准备继续向外扩张的计划,都必须重新调整。
甚至,他们可能不得不重新寻找新的港口、新的运输通道,以及新的政治与商业关系。
法案通过,不是让他们损失一批货那么简单,也不是一年两年的利润下降,而是他们花了数年时间跟Jing力,才逐渐建立起来的整个暹国布局,被迫硬生生的打乱。
裴知秦沉默了很久,这才明白
当年,她以为自己是在修补暹国港口监管体系。
可对于金峡帮而言,她却是在他们已经铺好的棋盘上,突然翻掉他们的棋盘,使他们的心血付诸东流。
更麻烦的是,裴知秦的种种行为,甚至不是冲着金峡帮,也非为了打击那些黑道下的灰产,她只是做了一个她认为身为国会议员,应该做的事。
可这恰恰意味着,她跟金峡帮,所面对面的东西,并不是一次偶然的利益冲突。
而是只要她还站在国会,她还想继续推动这些改革,金峡帮苦心经营多年的布局,就有可能被她一点一点撬动,甚至彻底打乱。
裴知秦缓缓抬起眼睛,眼眸带笑。
在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金峡帮这般费劲心力想除掉她的原因,是什么了。
因为她是在国会中,一股不属于谁,也没有谁可以控制的力量。
裴知秦靠向椅背,眼中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说起来,她竟还有那么一点骄傲。
她这种踏入国会不满十年的人物,居然能让一个盘踞在暹国多年,在东南亚游刃有余的庞大组织,如此费尽心力地想要除掉她。
夜更深了,裴知秦靠在椅背上,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只不过,若是换位思考,她若是金峡帮的人
面对一个不肯退让,更是拿捏不到弱点,同时又掌握预算话语权的议员,
最直接的办法,从来不是说服,确实应该直接让这个人消失。
只要她死了
等到新的预算委员补位之后,金峡帮再运用经营多年的关系网,在议会里稍稍施压,以她的死,警告几位关键议员。
法律既然已经通过,他们当然不可能再把它直接废掉。
可只要预算被拖延,监管部门的人手设备和经费无法及时到位,这套新制度就很难真正发挥作用。
港口监管可以继续拖,跨境运输的审查可以一再延后,新的配套规定也可以迟迟无法完善。
法律虽然还在那里,可若没有足够的预算和执行力度,它依然是一纸空文。
再过两年,等到内阁政府换届,议员席位重新洗牌,新的监管政策也可能被重新调整,后续能Cao作的空间也足够多。
等到那时,金峡帮如今面对的麻烦,自然也能一点一点化解。
想到这里,裴知秦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当初那些劝她"谨慎一点"的同僚,或许并不是单纯的政治保守,而是有人早就知道,这港口背后的水,非常深。
只是这些事没有人愿意说破,都选择绕开。
当时的她初入政界,思考方式还带着早年身为学者留下的习惯,习惯就事论事,习惯分析问题,再寻找解决办法。
她根本没有往更复杂的方向想,只是觉得,既然发现了问题,就应该把问题解决掉。
可现在看来
有些问题之所以存在,并不是因为没人发现,而是知道了,却没有人敢动它。
只可惜,那群人错看她了,她本身,就是一个不断给自己制造麻烦的人,更是不怕麻烦的人。
既然已经知道,背后黑手为什么想让她死,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反而更是简单了。
她不会因为有人想杀她,就屈服在恐惧之下,停下手中的事。
反之,若金峡帮千方百计的,想阻止她继续往前走,那么她就更应该继续走下去。
裴知秦起身,走到书房另一侧。
整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暹国地图。
从北部层层起伏的山地,到中央绵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