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官人在灶房里,被我塞在土坑里,要是现在去的话,应该刚刚烤熟吧。”朱三娘平静地打断丁县令的话,温温柔柔地说出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胤禔:“…………”
不多时,赶去查看的衙役回来了,从他们惊恐的目光,与那时不时往朱三娘投去的视线来看朱三娘并未说谎。
“回禀大,回禀大人。”
“我前两次都失败了,他和我说连个男人都伺候不好,不如把我卖去窑子学学技术。”朱三娘低低笑了声,冲着众人勾起唇角:“你看我对他多好,我特意把东西割下来塞他嘴里,教他也好早点练习练习,下辈子也能学学伺候男人的技术。”
胤禔按了按眉心,目光转向从刚开始就安静非常的朱三娘,她垂着头发着愣,恍恍惚惚的。
“他,没出门。”朱三娘打断了衙役的话,平静的放下今日第二个大雷:“不用查了,凶手是我。”
“我的日子,不比她好啊……”
“你……说得对。”陈夫人回过神来,身体无力起伏着:“我就是太傻了……太傻了……”
“我原是乐意进府里,当妾也是愿意的,他却嫌我出身贫贱又一字不识,腻味了便将我抛之脑后。”
“…………”丁县令身体一晃,至于丁夫人两眼一翻,直直晕了过去。
温大江哭嚎惨叫,而躺在地上的陈夫人痴痴笑着。她满足地瞧着温大江痛苦的模样,浑然不知自己裙子渐渐被血色淹没。
“就是,就是公子少的那物!”
于夫人试图伸手扶着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扶着才好,望着越来越多的血,一颗心蹦跳得越发快了:“血,好多血……”
屋里的其余人:“…………”
“…………”丁县令喉结滚动一瞬,立马派人前去查看。
“该死……快,快找郎中。”
“至于早上杀人时的血衣,被我连带匕首一道丢进后面的池塘里,现在去捞还来得及吧。”
被婢女按着人中,悠悠醒转的丁夫人闻言崩溃:“我儿,我的儿——你恨他就杀他,为何还要害我儿——”
“我原本也想寻个人家,好好过营生的,偏生又碰到这般的人。”
“说起来,你家男人呢?”
“你说你是凶手,你就是——”
“我本是个贫户出身的女子,只因容貌俏丽就被他看上,父母收了钱便将我扫地出门,我不认得几个字,也不如于夫人那般聪慧知晓藏着钱财,防着旁人……”
屋外登时乱作一团,屋里众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几名有经验的仆妇上前安慰,就连刚刚瞧不起她的于夫人也忍不住扑上前去,望着痛苦呻|吟的陈夫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慌张和惊恐:“陈夫人,陈夫人你这,你这是何苦。”
“我们在炉灶里发现了一具男尸,男尸后脑勺有重物砸裂的痕迹,而后又被火焖烤……”衙役说到这里,干呕了一下:“待小的几人抵达时,尸体已经被彻底烤熟了。”
胤禔别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忙喊着婢女仆妇过来帮忙,同时教衙役将温大江抓住。
“丁公子又怎么会愿意呢?”
胤禔凝视着朱三娘,第六感提醒他对方没有说谎。一时间,胤禔只觉得这件案子,从头到脚都让人错愕又无奈,只教人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为何?”朱三娘笑靥如花,乐得身体颤颤:“您知道吗?他花光了钱就打我,就要我去问丁公子要钱。”
“我眼瞎了,你不要眼瞎……”
众人静静等待着消息。
胤禔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落向朱三娘。他见朱三娘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瞧着竟是心情愉悦的模样,一时哑然,而后问道:“你……为何要这么做?”
不过现场根本没人搭理他,数人将挣扎的陈夫人抬到侧屋里,又教产婆和大夫赶紧去施救。
谁能想到,中间还能出这般的事儿。
“回禀大人。”衙役见朱三娘似乎被吓得说不出话,恭声解释道:“朱三娘的丈夫先前便已出门——”
“另外,另外。”衙役嘴角抽动了下,颤声道:“小的在尸体口中发现了一根,一根物件。”
指啊啊啊——”
“不不不……她是早产了,快寻产婆!”胤禔瞧着裙子上的血色,厉声喝道。
“……你说的是,真的?”丁县令冷静下来,后背攀上一层冷意。他惊疑不定地看着神色平静,状若无事的朱三娘。
“您使人去瞧瞧,不就得了。”
陈夫人的身体因疼痛而痉挛,她像是刚刚捕捞上岸的鱼儿一般蜷缩起来,又重重摊开。
丁县令本就被乱糟糟的景象弄得头大,见朱三娘竟也插上一脚已是怒不可遏:“一个个的,都当衙门是什么地方?供你们消遣娱乐的戏馆子吗?”
温大江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起来,大声道:“我没杀人,抓我做什么?”
“说到底,错的难道不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