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况且,妈妈已经够辛苦了,在闷热的车间带着厚重的棉质口罩一站就是九个小时,她不愿再增加母亲的经济压力。
&esp;&esp;不要低估一个孩子的早熟,也不要轻视孩子间的尖锐与恶意。
&esp;&esp;李兰幽却并未告知父母,而是自作主张婉拒掉了老师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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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山椿一中的食堂外有一小片向日葵花圃,花圃连通着一条紫藤萝长廊,长廊一侧是老教学楼,另一侧是小卖部和厕所。
&esp;&esp;项竹记得那天李兰幽刚好要回市区,临行前来学校找她玩。
&esp;&esp;她们在这天交换了彼此刚注册不久的qq号,虽然那会儿的学生绝大部分没有手机,想要上网只能用台式电脑,就算互加好友也不能频繁联络,但加了总比没有好。
&esp;&esp;所以,让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留在菁禾,她做不到。
&esp;&esp;李兰幽的爷爷没去世前一直住在乡下,每逢春节端午中秋重阳这样的日子她都会跟随父母回到镇子里。
&esp;&esp;那时候还不流行“社会性死亡”这个词儿,但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esp;&esp;虽然是她跟一群女生非议郭庆然再先,但是非对错于她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郭庆然的话刺痛了她,而她对这番话起强烈反应正是因为她内心深处认可但不愿承认,她的机会不是靠实力,而是靠前任的离开。
&esp;&esp;至少当时她是想跟李兰幽保持友谊的。
&esp;&esp;如果那个男生后来没有接近她的话
&esp;&esp;当班里一个叫郭庆然的鼻涕鬼当众揭她短,说她从前只不过是李兰幽的跟屁虫、天天缠着李兰幽分她辣条时,她平生第一次产生了恨,说不上是恨郭庆然还是李兰幽。
&esp;&esp;那阵子她爸在赌场因为防卫过当被判了两年刑期,债主拿他没办法,又找不到外出务工的黄明翠和远方上大学的李兰郴,便只能到李兰幽学校去闹,希望逼一个能抗事儿的大人出来。
&esp;&esp;当初班主任为了多留一个生源,提出为她申请减少学费的特殊优惠,让她回去跟家长商量。
&esp;&esp;她看着李兰幽头顶的镁光灯追随着主人的步伐移动,当她跟李兰幽靠在一块儿时,她感觉自己也成为了镁光灯下的焦点。
她忽然理解李兰幽的表现欲了,原来成为焦点被人仰视是种那么美好的体验。
&esp;&esp;两个女孩偶尔会碰上面。
&esp;&esp;虽然以项竹彼时幼小的年龄和心智并不能明确总结出这点,但她就是有这种朦胧的感受。
&esp;&esp;大概初二上学期,镇中8月31日提前开学,当天主要安排学生领书和打扫教室。
&esp;&esp;李兰幽怔了怔,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哥以前也是一中的,他说一中更老牌,菁禾的高中部毕竟才设立,以后的教学成绩怎么还不好说。”
&esp;&esp;军训刚结束那天,李兰幽就是在去小卖部买水喝的路上遇见的老同学郭庆然。
&esp;&esp;见到李兰幽,郭庆然有股老乡见老乡的兴奋,“我还以为你直升菁禾贵族了呢,没想到你也报了一中。”
&esp;&esp;全年级都知道了她家债务缠身、爸爸锒铛入狱的丑事。
&esp;&esp;项竹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觉得李兰幽在显摆,心里止不住发酸。
&esp;&esp;另一方面又不禁沾沾自喜,因为这样闪耀优秀的女孩为她而来——李兰幽一见到她就拨开了人群,雀跃着向她走去。
&esp;&esp;这是继迟迟交不起学费的窘迫后,李兰幽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下遭受灵魂凌迟。
&esp;&esp;连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生也频频为她侧目。
&esp;&esp;菁禾是李兰幽之前就读的那所私立学校,今年刚增设高中部,小班制教学,走精英培养路线,本校的毕业生半数都留在了菁禾。
&esp;&esp;教学质量有待验证不过女孩维持体面的借口,真相是二三万一学期的学费她家吃不消。
&esp;&esp;毫无疑问,李兰幽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小学同学已经认出了她,像潮水一样把她围在了操场叙旧。
&esp;&esp;李兰幽背着个很大的琴盒,文艺极了,拉风极了。
&esp;&esp;那个时候的村镇孩子能有什么才艺,别说会乐器,连节拍和乐符都认不全。
&esp;&esp;“你被分到了哪个班?我在13班。”郭庆然鼻音很重,是那种很典型的鼻炎导致黏膜肿胀造成的含混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