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杜尔米疑心这座岛屿跟谢兰的处境也差不多:位置不好不坏,却又蕴藏着不小的风险与危机。
&esp;&esp;后来杜尔米耐心地用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待在幽灵船陈旧的小船舱里,总结了自己所有去过的地方、遇到的人物、听闻或经历的故事。
&esp;&esp;他去了【记录者】,从这里带走历史的记录,交给政务署。他又去了政务署,拿走他们的事件文档,交给【记录者】。最后他意识到他给两边都增加了工作量,于是灰溜溜假装这事儿没发生过;但他觉得这两边明明应该合作。
&esp;&esp;后来海沃德·诺伊斯过来找杜尔米,诚心诚意地问他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搅乱整个世界,而且,杜尔米不是说自己正在休息吗?休息的时候还如此精力旺盛?
&esp;&esp;这座岛屿的砂砾将会铭记这一天发生的一切:探索狂热时代以来的第301年,第一个空白月的第八天——三零一年八月八日,后来的人们会更习惯使用这样的称呼,仅有少数怀古的人仍在使用神明诞生月与空白月的说法。
&esp;&esp;不过反过来说,这里即便出了事,也不会影响谢兰与雾兰的主要城市和人口聚集地。人们只会说,深海恐怕是发生了一次地震;或许欢愉群岛会受到海浪的侵袭吧。
&esp;&esp;他去了弗尼瓦尔,学会了辨认神殿内部的每一棵老树的姓名。在雪山的山谷里,他第一次尝试滑雪,摔得那倒垂的巨树也忍不住垂下枝条,疑心自己是否应该救一救他。但他在乌萨纳斯的汗水可不是白费的!至少他第二天没摔痛。
&esp;&esp;这座岛屿位于欢愉群岛的西北面,靠近中轴的位置。这个位置有些尴尬,距离欢愉群岛不远不近,但距离中轴又有点太近了;若是船队想要穿过中轴,那也没必要在这里停靠与补给。
&esp;&esp;而杜尔米挠挠脸颊,心虚地挪开了眼睛:“我只是到处溜达而已。”
&esp;&esp;于是他去了【乡】,从人们的梦中摘取果实、从人们的心里摘取枝叶。他请梦境的神明一起喝茶,但没有惊醒哪怕一个沉眠的人,即便他摘取了他们的梦。他喝不出梦境之茶的味道,或许是因为他在梦里没有味觉;但那位神很喜欢。
&esp;&esp;他去了卡桑米亚,这次不是葬礼,而是新生儿的满月酒。他带来了贺礼,也带走了一份小小的礼物:老先知送了他最鲜嫩的树叶尖,说是可以泡茶喝。他用冷冰冰的水泡了一次,纳闷地想着怎么没味道;后来他才知道要用热水。
&esp;&esp;杜尔米因此对这个地方十分满意,尽管这里荒凉到寸草不生的地步,但换句话说,也不需要他们收拾什么。
&esp;&esp;他还去了【墟】,这次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他想到一个新鲜的主意:他要从神序之树上滑下去,一路滑到世界最深处也最底下的废墟——这算是滑滑梯还是蹦极?那群神起初嘲笑他,但后来也加入了这项活动。他都抢不到位置了!
&esp;&esp;他们一定是从欢愉群岛或者罗伊岛、埃洛特岛之类的地方出发的。距离倒是不远,
&esp;&esp;这一天清晨,最先抵达的一批人自然是乘着船过来的。
&esp;&esp;他还去了森罗协会,更新了自己的海图,还饶有兴致地了解了一下最近比较受欢迎的船队。森罗协会的员工没认出他,还很热心地给他推荐了几支船队:要是一直不乘船出海,再过两年,他的水手证都要报废啦!
&esp;&esp;不过他不在乎,因为他不介意重新从水手学徒做起。再说了,他甚至可以从船长做起。
&esp;&esp;最后,【海镜】遵守承诺,为杜尔米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海上孤岛。
&esp;&esp;本身地理位置的缺陷,再加上传闻中曾有船只在附近沉没,因而又收获了一些倒霉的、不幸的名声,于是这座孤岛就被舍弃在了探索狂热的时代之外,孤零零了许多年。
&esp;&esp;那些人与城市的名字或许会消融在风中,那些故事或许会泯灭在旧纸堆里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从他遇到遮兰、从他听闻世界的呓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
的甲板。
&esp;&esp;他惊觉自己已经走过了这么多的路,又哑然意识到这些旅程放到纸上的文字,仅有那样的短短几行与几列。
&esp;&esp;以上这些事情发生在短短的几天之内。
&esp;&esp;但没关系。他将铭记自己的每一次旅途;他将在每一次旅途过后,再度踏上新的征程。
&esp;&esp;他去了【塔】,用最胡言乱语的口吻和最一无所知的无知,一口气激怒了好几十个魔法师,然后全身而退。因为那群魔法师自个儿先吵起来了。最后魔法师们说,他们要请黄金黎明协会的会长评评理——他赶紧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