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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这个乡下来的土妞, 已经倾倒于您的魅力之下了。”
“我爱您。您爱我吗?”
谭顿公爵微微低下头,指尖似乎有一搭没一搭地按揉着我的掌心,捏着我的手指。
然后, 他闷声笑起来,单手一揽我的腰,将我转向他。
“是的。”他简单地说道。
“你这个胆大包天、举止笨拙, 没见过世面、也不了解世情, 傻里傻气、土里土气, 不知道害怕、不在意未来的——”
他微妙地顿了一下。
“……乡下来的小妞儿。”他说。
“不懂得利用自己最好的本钱、不知道自己能够给出何等诱人的条件,就那么明晃晃地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白羊那样展现在嗜血的人们面前——”
“天真又纯洁, 单纯得近乎愚蠢——”
“让人想要把你所发出的所有圣洁的光芒和美好都破坏掉。”
我惊讶地挑高了眉。
“哦?!……那么,您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我问道。
谭顿公爵有那么一瞬间好像是想要狠狠地瞪我一眼。但他毕竟是一位王都著名的绅士, 十分艰难地在我挑衅似的明知故问之前维持住了他的风度。
他深呼吸了一下, 眉眼间仿佛浮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垂下视线,静静地望着我。
最后, 他说道:“……可能是因为, 在那之前,我就已经——”
他的话语突兀地中断了。
我微微转过头去望着他。我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然后就那么胶着在一起, 周围的空气也仿佛注入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那般, 逐渐变得粘稠起来, 像糖浆一样,像蜂蜜一样——
甜到我口渴起来, 想要从他那里急切地汲取解渴的甘泉,美酒的醇香,沁心的蜜水,百果的琼浆——
我曾经翻阅过一本诗集。为了给这个剧本写出最美妙、最文艺的对白, 我曾经反复翻阅过它,并看到了这样一首诗。
它说:【我知道,吾爱,总有一天你会俘获我的心。
通过你天上的星辰,你的凝视深入到我的梦境;
阳光明媚的蓝天,胆怯的绿叶的颤动,闲散时刻飘来的牧童的笛声,细雨蒙蒙的黄昏,心儿在孤寂中的疼痛,这都是你在向我述说爱情。】
总有一天你会俘获我的心,正如我俘获你的。
但是现在我才发现,那一天对你来说来得更早一些,更快一些。
这是我的胜利,是我得到的he,是吗?
这里有阳光明媚的日子,王都的郊外山坡上,大树的绿叶在随风颤动;这里也有细雨蒙蒙的黄昏,王都街头的小酒吧里在入夜后有不得志的乐手吹奏长笛与色士风;奢靡夜宴时的豪邸,夜深时寂静的王宫,老旧的城堡,蜿蜒的矿洞,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地道,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通往王座的道路——
可是,无论我走在哪一条路上,你都和我站在一起。
并且,到了路的尽头,你依然与我在一起。
而且还像现在这样,亲密地拥抱着我,亲密地在我耳畔落下轻吻与低语——
“我爱你,我亲爱的女王陛下。”即将上任的瑟莱特亲王说道。
“无论你是乡下来的土妞,还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无论在您令人讨厌的时候,或者在您令人赞叹的时候——”
“无论你有多美或多狼狈,有多富有或多贫穷——”
他抬起我的右手,拿出那副大贵族与生俱来的、虚伪又客套,但礼仪无懈可击的翩翩风度,亲吻了一下我的手背。
然后,他抬起眼来,仰望着我。
我依然坐在他的膝上,所以我现在看上去比他稍高一点。这种居高临下的视角令我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就仿佛我可以任意地压倒他,肆意地对他做一切我想对他做的事情,无论是好的事情,还是坏的事情——
下一刻,未来的瑟莱特亲王一翻手,就把我的那只右手牵引着,掌心贴上了——他的胸口。
我:?
他微微含着一丝笑意,说道:“您感受到了吗?尊敬的女王陛下?”
我:“……什么?”
他依然那么好整以暇地、可恶地微笑着,缓缓说道:“我那一副‘桀骜不驯又深沉难测的内心’啊。”
我:“……”
很好,反手就把我刚刚用过的梗甩到我的脸上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吧。
还是那种熟悉的配方,或许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多大改变了——
未来的瑟莱特亲王说:“您说得没错。”
我:“……什么?”
未来的瑟莱特亲王说:“不知道外边有多少人都骂过,这颗心……呃,‘黑暗凶残’、‘冷酷无情’……之类的,您所说的‘桀骜不驯’或者‘深沉难测’,想起来还算是比较温和的形容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