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脸就在咫尺，那双眼睛幽深晦暗，望不到底。
&esp;&esp;柳韫抬眼看他。
&esp;&esp;她直接问了：“是不是道州？
;裴昱容道：“怎么了？马上岁除宴了，操心？还是紧张？”
&esp;&esp;柳韫道：“仗已经打完了，人也早就撤了。调的是哪里的兵，有什么不能说的？”
&esp;&esp;“陛下直接告诉我，我便不去了。”
&esp;&esp;她想起曾经阿郎心口的那道疤痕，喉咙更紧了些：
&esp;&esp;这里面一定有什么。
&esp;&esp;柳韫摇了摇头。
&esp;&esp;她不敢往下想。
&esp;&esp;她等了一会儿，提醒道：“陛下。”
&esp;&esp;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泪，直勾勾的。
&esp;&esp;“告诉我……求你了……”
&esp;&esp;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esp;&esp;裴昱容没接话。
&esp;&esp;她看着他：“不然我一定会想办法知道的。天底下没有密
&esp;&esp;他不敢让她知道。
&esp;&esp;“……”
&esp;&esp;“是不是道州！——”
&esp;&esp;她说着，拧身便要走。
&esp;&esp;他仍是不答。
&esp;&esp;裴昱容看向她，面色不知何时变得严肃许多：“调兵遣将这些事，牵扯到军务部署，不便细说。”
&esp;&esp;“妾身既是皇后。后宫的开支、各局的用度，妾身总要过目。看到些旧账，问一句，应该没什么问题罢？”
&esp;&esp;柳韫又摇头。
&esp;&esp;裴昱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微微坐正了身子：“怎么了？”
&esp;&esp;柳韫忽然站起身，缓缓说道：“陛下不说，妾身就自己去查。”
&esp;&esp;裴昱容瞳孔一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他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语气随意，“从哪儿听来的？”
&esp;&esp;她看着他，目光直直的：“陛下调的哪里的兵？”
&esp;&esp;这是柳韫封后以来第一次正式参加岁除宴。往年总有借口推脱，今年推不得了。
&esp;&esp;柳韫却没说话，只垂着眼不动。
&esp;&esp;他道：“是打过。不过已经平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跟你提。”
&esp;&esp;裴昱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他站起身，将她拉回来，面对着自己。
&esp;&esp;每次若是瞒她，惯会问“从哪儿听来的”、“谁告诉你的”。上次是阿郎回京，这次又是什么？
&esp;&esp;“求你了……”
&esp;&esp;裴昱容挑眉，玩笑道：“那真是奇了。难不成是朕惹你生气了？”
&esp;&esp;裴昱容放下茶盏：“自然没问题。”
&esp;&esp;又是这样。
&esp;&esp;她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确实许多年没有情绪这么激动过了。此时却不一样。
&esp;&esp;若只是普通的打仗，还是胜仗，他何至于这般抗拒告诉她？
&esp;&esp;良久，柳韫忽然问道：“岭南……去年是不是打了仗？”
&esp;&esp;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不像她自己。攥着他衣襟的手却还在抖。
&esp;&esp;柳韫继续道：“妾身听说是就近调的。那附近……道州、潮州、邕州，都是流放犯人的地方。”
&esp;&esp;她低头看着他，“宫里查不到，就让白薇去宫外查。宫外查不到，就让裴沅托人从兵部翻名录。总会查到的。”
&esp;&esp;“韫儿。”
&esp;&esp;裴昱容道：“那是珩儿不懂事，又惹你生气了？”
&esp;&esp;柳韫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襟。
&esp;&esp;“没什么好查的，别去了。”
&esp;&esp;柳韫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esp;&esp;“是不是道州？”
&esp;&esp;裴昱容道：“韫儿，你先莫要激动。”
&esp;&esp;柳韫道：“既然不是什么大事，那妾身问一句——陛下当时，调的是哪里的兵？”
&esp;&esp;他越是不答，她心里那个念头就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