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衫没有说话，她鼓起的勇气最多只能说出那一句。
顺便还巡视了一圈厨房，记下了需要补齐的肉类海鲜。
梨衫一次又一次把他赶出去。
她不常见到裴聿南这副模样，说话很有耐心，语速也比平时慢很多，这是为了照顾睡着的小女儿。
裴聿南的勺子顿了下，抬眸望着她。
那边背景音吵闹杂乱，梨衫提高了音量，喊出一句：“喂？”
她轻声叫住已经背过身去的裴聿南。
她还没学会如何心平气和地过好日子。
很久之前，他靠着强硬和无赖借住了一段时间，也只是睡在角落，从来不越界侵占她们的领域。
梨衫对他的偏见在一点点消失，他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就在前天，贺耀言还给他出主意，让他把薛京的事添油加醋转述给她，邀个功，她一感动，绝对能和他冰释前嫌了。
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馄饨的热气氤氲在小小空间内，他们更像是一对过日子的普通夫妻。
也许是灯光温柔的缘故，她的心也变得柔软无比。
可她想了想，坐在裴聿南的位置上，许多决定是没法两全的，抉择就意味着牺牲，既然牺牲，总会有人不满意。
梨衫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
手机响了两声，接通了。
今天是周末，粥粥不需要上学，梨衫也不上班，两人说好了似的，谁都没给他留下纸条。
这个房子里从来没有他的位置。
裴聿南的脚步怔住，完完全全转过身来，有点惊愕。她眸中清明，长长的弯睫毛映在眼下。
梨衫问了句：“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她为加班晚归的丈夫煮一碗热馄饨，两人头对着头，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聊着今天的见闻。
她自诩是个勇敢的人，一个人走南闯北，靠着股韧劲，害怕但真有事的时候她得硬上。
其实她一点也没变，他早就看出来了。
裴聿南穿了件黑色t恤，很普通的居家服，一边烧水一边拨梨衫的电话，整个人透着股慵懒。
裴聿南拿起手机，“去哪了？”
梨衫 “哦”了一声，也就没再多问。
“我随便问问，不说也没事。”
屋内十分安静，他随意抓了把头发走出来，发现家里没人。
“旅客您好，前往xx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nau8950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软还能为他开多少次绿灯。
裴聿南没说。
见他怔住，她便下意识以为是公司内部机密，不方便透露。
她承认，她贪恋裴聿南身边的那份踏实，有他在什么事都能迎刃而解，她仿佛没那么怕了，她开始慢慢感受这个世界的温柔。
上次来的时候，他也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她还是没有留下他，但她还是心软了，又跑下去开车送他回去。
梨衫躺在床上，思绪乱飞，有点睡不着。
结束后，他拿起门口的外套，说：“我走了。”
他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意，又把衣服放回衣架，指了指里面的储物间，“我还是睡那间。”
他在这里，屋内才会暖暖的。
更多时候，他雷厉风行，眼神里透着勃勃野心。
那一瞬间，她看到他眸中的温柔，映着小小的一个她。
吃完饭，裴聿南去洗了碗，他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一截小臂。
储物间依旧潮湿简陋，可他睡得很满意。
她犹豫了下，开口：“要不，今晚在这睡吧。”
她转身回了主卧，关上门，不再管他。
但是起码今晚，她不想让那一簇小火苗那么快熄灭。
，她正恨着他的时候，又缺钱，绝对要跑着加入那辆火车。
这话刚说完，不等梨衫回答，他在聒噪中听到了一声机械播报。
裴聿南低头，过了会儿才说，“风控评估没过，内部的人出了问题，不是大事。”
他转身看着她。
“嗯？”他不确定似的。
他穿上外套，晚上的风很大，他又跑了一天，在这里只待了一碗馄饨的工夫。
裴聿南在狭窄潮湿的储物间里睡了个好觉，难得没有中途惊醒。
他不想把她卷入危险的事，再说了，她知道之后，也许要后怕，也许要责怪自己没有早点看清，五年多过去了，她还是跟之前一样心软。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似的，心里漾开一汪甜蜜涟漪，一波接着一波，余韵带起他的唇角，他眉心舒展开，多日的疲惫随之消散。
可她不能天天绷着神经对抗生活，生活也不是打拼出来的，是用来享受的。
今晚又是一样的情景。
他打开手机，也没有消息留言。
梨衫轻轻点了下头，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