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处置
见朱翊钧一脸怀疑,顾闲便和他讲起昨天的遭遇。
有人跟他说有家店的手艺格外好,他兴冲冲地去赴宴,结果发现对方只请了自己一个。
来都来了,他能怎么办,只能入席尝尝味道。
没想到只吃了一会,对方就说要给他引见厨娘,说那是他表姑。
他想着同僚也在场,见见倒是无妨,没想到来的不仅是同僚表姑,还有她的一双儿女。
他看出母子三人神色不对,似有冤屈,便先把人要了过来暂时安顿在家里。
好好的休沐日,本来想吃顿好的,结果没吃几口就碰上这种事,真是太欺负人了!
朱翊钧听顾闲这么一说,觉得确实难受。不过他还是“呵”了一声,批评道:“你自找的,随便来个人邀你吃饭你就跑去吃,没听过‘宴无好宴,会无好会’吗?”
顾闲道:“这不是师妹和鲁鲁不在家,我就想着上哪吃不是吃。我本来还带了钱准备平摊饭钱!”他愤愤不平,“有人想玷污我的清白,陛下不为我做主就算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下次我再受这样的委屈,哪里还敢跟陛下说!”
朱翊钧:?????
什么叫有人想玷污你的清白?
你一个男的到底怎么好意思把这种话说出口的?
还有,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下次不敢说的。
转念想到顾闲说要让自己为他做主,朱翊钧又假模假样地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问道:“你要我怎么为你做主?你把人要回去后问出什么了吗?”
提到这事,顾闲脸色沉了沉,也坐直了身体,把郑大和吴婆子盘问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朱翊钧。
在天子脚下尚且敢这么胡来,到了外头不知得有多少这样的腌臜事!
瞥见朱翊钧一脸“就这点事”的表情,顾闲继续控诉他们对自己的伤害——
要是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帮凶,人家娘几个为此闹出个“血溅五步”的惨祸,那他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当官?事情真要闹开了,他只得引咎辞职!
不仅官当不来了,师妹可能也因为他失了清白不要他了!
因着这些家伙的算计,他很可能落个丢官闲住、妻离子散的下场!
他可是陛下一手提拔起来的阁臣,他们居然敢对他设这种局,这代表什么?
顾闲骂道:“他们简直不把陛下看在眼里!”
朱翊钧本来只觉得底下的人想给上官送个外室或小妾,不算什么大事。顾闲都当这么大的官了,没人想讨好他才奇怪吧?
至于被送来当外室或小妾的人情不情愿,那不在朱翊钧的考虑之内。
就顾闲这身份、这相貌,有什么不情愿的?真送成了指不定谁吃亏!
朱翊钧今天之所以准备跟顾闲“兴师问罪”,也是觉得顾闲整日把他师妹挂在嘴边,没想到他师妹才回江南没多久他就动了歪心思!
现在听顾闲说那些家伙不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朱翊钧顿时有点生气了:“真是岂有此理!”
顾闲道:“也不能全听他们母子一面之词,先派人彻查清楚再说。”他语气十分平静,“如果罪证确凿,我觉得这种知法犯法的情况理应从重处理,不如把他们革除功名送去戍边。”
京官获罪,一般是贬去偏远地区当个知府或者别的同级地方官。
可是连自己亲人都可以这样肆无忌惮迫害的人要是手中还掌握着权力,对偏远地区的百姓来说公平吗?
本来如何治理和发展偏远地区就是朝廷的一大难题,现在还弄些这样的官过去,改土归流怕是一万年都改不成!
合该直接革除功名,让他干苦力活去!
每天多劳动劳动,就没心思干坏事了。
朱翊钧没想到顾闲平时不发作则已,一发作竟是要把人功名都给革了。
转念想到事情要是发展成顾闲说的那样,这家伙说不准还真会顺势辞官回江南去。
毕竟一提到他家娃回去吃他岳父的、住他岳父的,这人就一脸羡慕。
这些混账东西便是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朱翊钧沉yin片刻,冷哼道:“这事交给厂卫查办,要是事情属实,就按你说的处理。”
厂卫一经手,这些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很快便能把那家店查个底朝天。
那些人要是能从诏狱里活着出来,再按照顾闲的意思处置也成。
反正大明又不缺进士,没必要用这种品德败坏的家伙。
这种小事没必要顾闲亲自经手。
厂卫么,本来就是干这种脏活累活的。
顾闲想了想,也没意见。
内阁本来就只有建议权,具体的决策权、施行权不在他们手里,他想追查这事也只能让顺天府尹去查,到时候还得跟各方扯皮。
说不准还得让黄厨娘他们出面作证。
走诏狱就方便多了,进了诏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