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一下子呆住, 细细琢磨他这句话。他这是在吃醋吗?是怪她崴脚那天没有告诉他,反而去找了韩医生?
这个男人的心怎么会比针眼还小。
就因为这么点事,他就要撂挑子不干了?
肖靳予往前走了两步。身高的差距带来天然的压迫感,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受伤为什么要瞒着我?”
温梨眼睫轻颤:“我怕你担心啊!”
“怕我担心, 还是怕我会阻止你上场?”
“都……都怕。”
“所以你不相信我?”
“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距离又近几分, “明明我才是你的医生。”
训练期间, 队医的工作多是预防和恢复,轮转值班, 谁碰上谁管;可一旦上了赛场, 重心便转向急救, 必须专人专责。温梨的赛时安全, 全权由肖靳予负责。她却直接绕过了他, 去找韩医生。这举动不管于公于私,好像都说不过去。
“我主要是……”温梨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理由。
温梨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小腿撞上床沿,整个人跌坐在床上。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周身散发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寒意。
温梨忽然感觉到一阵害怕。
一种更原始的,在野外被野兽盯上的恐惧感。
她从没见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最多是冷漠或无视,现在却是实打实的危险感。像猎物落入捕猎者的领域,下一秒, 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吞噬。
她终于意识到他是生气了。
肖靳予居然会生气?
她对自己这个念头感到稀奇。
她一直以为他是个连情绪都没有的怪人,亲缘寡淡,情缘也寡淡, 没有什么事能让他产生真正的情绪波动。没想到,他居然会生气。
而且是因为她。
意识到这点的温梨忽然不害怕了。
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脸:“小金鱼,你是生气了吗?”
这个称呼出来后。
肖靳予的表情rou眼可见地松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背对她,去消化这种陌生的,连自己都不适应的情绪。
温梨从床上弹起来,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笑嘻嘻地说:“没关系,你可以冲我发火。”
“你……”肖靳予抓着她的手,转过身来,“我现在真的很生气,你不要跟我嬉皮笑脸。”
温梨努住嘴,表情努力严肃起来,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我不笑了,你骂吧。”
肖靳予:“……”
“说实话我还挺想听你骂我的。你骂人是什么样子的?我都没见过。”
“你是不是……”
他话头猛地止住。温梨立刻捉到了,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咦,你是不是想骂脏话?”
“……”
“没关系,骂出来嘛,我想听。”
“温梨。”肖靳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的寒意已经消散大半,“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那天的情况真的很危险。”
温梨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我知道,对不起。”
“你带伤比赛的事我是很生气,但主要的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无能为力。”
他耗费那么大力气做的应急处理预案,改了无数遍,终于被队里通过,但是一点用都没有。他的损伤预警模型,也预警不到意外,她还是受伤了。
温梨注意到他的眼眶红了。
她顿时慌乱起来,心也被揪起来,他这个人连被石头砸骨裂都能闷声不吭,却因为她,哭了?
“你别哭呀,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瞒着你的,对不起。”
“这几天我想了很久。想了很多种可能发生的结果。如果你真的因为带伤比赛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但如果你因为我拦着你、没有拿到金牌,我也不会原谅自己。”他顿了一下,“这件事是无解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梨的鼻子酸了。
“所以我才不想告诉你嘛。”她的声音闷闷的,“不过幸好,这次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既没有伤情加重,也拿到了金牌。”
“这次运气好没事,下次呢,你可以运气好很多次,只要有一次运气不好就会……”
他说不下去了,这个念头他连想都不敢想。
“我不会的,我以后一定小心再小心,让这种无解的事情不再发生,好不好?”
肖靳予没有回答。他闭了闭眼,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像是把她揉进骨血里。温梨感受着他的心跳,很快也很重。
她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
“肖靳予。”她唤他。
“嗯。”
“我们在一起吧。”
他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