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的相交原本就是沈觉非强求下的结果,没有天时地利,人也不和,这中间还夹杂着许多的欺骗和谎言,分开是迟早的事情。
沈觉非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那样傲气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因为邓嘉而改变,陪着他在这里做这些事呢?再加上那天在便利店邓嘉对他说了那样一句话,柔和的外表下却满是诛心的毒药,即使是再没有自尊心的人,在这样三番五次的驱赶下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勇气了,更何况是他。
大概过不了多久他大概就会离开这个便利店吧,然后再过一阵子他就会不再喜欢邓嘉了,许多年以后,邓嘉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就如同泡沫般蒸发了。
果然啊,他还是这样的撒谎成性,更可笑的是邓嘉明知道他是一个爱骗人的人,却还是从他那几次看似真诚的剖白里信了他的真心。
攥着还剩下半瓶果汁的手收紧,塑料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邓嘉随手把它丢进垃圾桶,听见了很响的砸地声。
都是假的。
和邓嘉所预想的一样,沈觉非又来上了几天班后就没再来了。
傍晚的时候,小林背着书包赶过来,见店里还是只有邓嘉一个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小邓哥,那个……沈哥是不是不来了?”
邓嘉把一箱牛nai从仓库里搬出来,头也没抬:“我不清楚。”
小林“哦”了一声,似乎还想再问点什么,但看邓嘉没有继续聊的意思,便识趣地没再多嘴,慢吞吞走到收银台后面。
便利店里安静下来。邓嘉把牛nai箱放在地上,直起腰,望着门口发了一会儿愣。
反应过来时又意识到自己在想沈觉非,邓嘉为此感到恼火。
他恼火沈觉非,每次都是他贸然闯进自己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解释,不道歉,不愧疚。
但他更恼火自己,明明看清这个人的本质了,明明在这个人身上跌了那么多跟头,可在这种微小的时刻,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去想起他。
他让沈觉非放过他,可他又有放过自己吗?
邓嘉没Jing打采地把今天的工作做完,然后给店锁门。
沈觉非一声不吭离开,锁门这个任务就落在邓嘉头上。
他紧了紧脖子上挂着的围巾,迈开步子朝家走去,声控灯在头顶灭了又亮。
邓嘉小幅度喘着气,从兜里拿出钥匙准备开门了,结果抬起头才发现对面那户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屋里的暖黄光线泄了出来。
邓嘉没有在意,继续爬完最后几阶楼梯,等站到平台上时,他随意地一瞥,结果瞥见正对大门口、正在搬东西且弯腰背影极其像沈觉非的一个男人。
那个人大概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注视着,放下东西转过身,和邓嘉对视。
不是沈觉非还能是谁。
邓嘉的脑子“嗡”了一声,心像是被谁敲了一记。他站在平台上,手里还攥着钥匙,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沈觉非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楼道里的声控灯在这一刻恰好熄灭,走廊陷入一片短暂的黑暗,只有对面那扇敞开的门里漏出的暖光在邓嘉脚边铺了一小片。
邓嘉轻轻跺了跺脚,声控灯又亮起。
“你……”邓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他清了清嗓子,才重新开口,“你住对面?”
沈觉非直起身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大概是为了干活方便,所以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清减了些。
他看着邓嘉,轻轻点了点头。
“昨天搬来的。”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没来得及跟你说。”
邓嘉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站在那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几个念头,可它们撞在一起,乱成一片,没有一个能真正成型,那些质问忽然就卡在了喉咙口,怎么也吐不出来。
“……你不住你那个大房子了?”邓嘉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沈觉非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纸箱,语气很平淡:“那边太大了,一个人住着冷清。”
这句话意有所指,邓嘉装作没听懂,又问:“所以这几天你没有来,都在忙这件事情吗?”
“是。”
“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离你近一些。不想待在没有你的房子里。”
“可这栋房子也没有我。”
“是啊,没有你,也没有你的味道。对我来说,确实比之前那个味道在记忆里、人却不在的房子强很多。”
邓嘉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衣角,他的眼睛慌乱地瞟着,再次准备转身离开时,沈觉非叫住了他。
“要不要进来看看?”
邓嘉插在锁孔里的钥匙抖了抖,带出点细碎的声音。
有时候他觉得科学也并不完全科学,比如大脑统管全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