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他退后一步,钢琴离他有了一米远。
琴谱页面抖动,纸页翻动的声响与树叶晃动的簌簌声重叠在一起,风越猛,声音也越大。
在寂静的白家,这声响在耳中好似重锤击鼓、惊雷乍起。
哒——哒——哒——
惨白的墙面上,钟表不可阻挡地前进,离十二点还有五分钟。
消失。
什么会消失。
白玥,真的存在吗?
他猛地抬头,奖状上的名字没有变,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红血丝争先恐后地占据眼白,眼睛霎时间干涩无比。
哒——哒——哒——
门外出现脚步声。
有人进来了。
“原来是你在发出动静。”
他转过头,来人意料之外。
是白睿。
白睿变回了白天那副混不吝的模样,靠在门口,“大晚上的你在这干嘛?”他环顾四周,“啊,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来过一次这。”
杜婉清将这间屋子重新装修,用来专门存放溢出的各种奖项,亲戚们被邀请过来参观。
母亲对这些事情一向上心,让他跟在后面好好瞧瞧,也不管他当时听不听得懂。
白睿像在菜市场买菜,对摆出的各种东西挑挑拣拣着,“这个奖的含金量很次,难以想象竟然摆在这里。哦,这比赛我前桌也参加过,就那样吧。”
他边走边看,“我妈还想让我报名这个来着,不知道从哪听说的,说高考能加分,纯骗人。”他走到了钢琴旁,却摸到了一手灰,嫌弃地拍了拍手,“要是白玥姐知道她的钢琴被这么糟蹋,指定要气死了。”
“……你说什么?”
时无言的声音像透过一层海水传过来,模糊不清,白睿掏掏耳朵,才听得清楚了点。
“我说,白玥姐很爱护这台钢琴,要是看到上面蒙了这么多层灰,绝对要大闹特闹。”
他把琴谱拿下来,翻了翻,他也学过音乐,还是受了白玥姐的影响,犹记得白玥姐拿到钢琴演奏金奖,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说以后一定要开自己的个人演奏会,亲戚朋友进场打八折。
不知被谁打趣太小气,才勉为其难地降到了五折。
他懵懵懂懂地只能听懂一点,不知道什么折扣不折扣的,只知道白玥姐弹奏的曲子很好听。
他用力鼓着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让母亲以为他有天赋,被人科普艺术类的专业要从娃娃抓起,回去给他全部报了一轮,力图找出最出彩的那个。
但可惜的是,试了一圈,每个老师或委婉或直白,都给出了他的才能平平无奇的评价,让母亲很是伤心了一段时间。
“可惜啊。”他把被岁月侵蚀,已经泛黄的琴谱放回原位,“再也听不见白玥姐弹琴了。”
时无言喉咙滚动,声音嘶哑,“为什么?”耳边簌簌声变大,连自己问了什么也没有听清。
“你不知道吗?”白睿转身,盯着时无言,“白玥姐,已经死了。”
哒——哒——哒——
十二点整。
新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 模糊的对话声传到耳边。
“少爷,您下来有什么事吗……我正在整理屋子……他去花园溜达了,说是半个小时左右就回去了, 不放心的话, 您可以打电话问问……好的,少爷好好休息。”
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变小, 直至消失在楼梯口。
“唔唔唔唔——!”白睿使劲拍着身后的人, 时无言这才放下一直捂着白睿嘴的手, 从视线死角走出来,用空余的手把门带上。
“你到底干嘛了, 那么怕被白念恩发现?”
时无言不回答, 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白睿顿感无聊,他刚从室外泳池游完泳回来, 碰上时无言在房间里捣鼓, 本想借机找回白天的场子,结果被屋内熟悉的摆设吸引了注意力。
一时半会也不想回去, 他四处走动,妄图找出能攻击到白念恩的新线索。
他停住脚步。
“怎么挪到这里了?”他把沉甸甸的奖杯拿下来, 这种国家级赛事的奖项, 白玥姐可都是要摆到最显眼的位置的。
想到什么, 他倏地笑了, 笑声颇具嘲讽意味, “牺牲可真大啊。”
把奖杯放回去, 他唏嘘道:“什么时候我也能这么好命,明明是杀人凶手, 却被全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