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所谓,
也无所谓。
够了,
够了。
仅此一刻,
仅此而已。
我曾以为跳崖的那一刻,你心怀不甘,你无比痛苦,你身不由己,你死不瞑目。
原来,你如此的,
心甘情愿。
碎石从脚边滑走,落到望不到尽头的谷底,没有声响,激不起水花。
你怎么会甘愿?
你怎么会如愿?
你落泪了吗?
这泪也随着你掉下去了吗?
如果泪往上升,你为什么要往下掉?
如果泪在求助,你为什么要甘心赴死?
白念恩,
白念恩。
你也在等一个人拉住你吗?
他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折了一朵小小的白花,白花透过指尖,被风卷着向下飘去。
上一世,祝安息。
这一世,活下来吧。
与我一起。
传说中,死去的人会变成星星,但你不该活在黑夜,你要活在白天。
你要变成那飞鸟,身无束缚,冲天而起。
我要变成那海浪,看着你肆意翱翔,随意你飞往哪个方向,我会跟着你一起。
所以,
不要害怕。
“不要害怕。”
白念恩愣愣地看着时无言,过了一会,开起玩笑,“怎么又说起这个事了,什么鸟啊海啊,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还有不要害怕什么的,你上次就没解释,这次也要轻轻揭过了?”
话至末尾,白念恩的声调却越来越低,到最后沉下了头,垂下的手用力握拳,指甲陷入掌心,一阵钻心的疼痛。
一声嗤笑从白念恩嘴里发出,话语中尽是嘲讽,“我能怕什么,谁能惹得了我?事到如今,我享受到了我该享受的,我也付出了我所能付出的。我从来不后悔,时无言。”
“我从来不后悔。”白念恩又一次重复道:“今时今日,一如昨日。如果我当真幻化成鸟,你该永远目视我,如果我不幸降落,你也该永远祝福我。”
“我不愿祝福你。”
“为什么?”白念恩低喊出声,肩膀颤抖起来,捂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要祝福我啊,时无言。”
如果我当真是飞鸟,你当真是海洋,你要接住我的骨血,你要接住我的眼泪。
你要接住我的一切。
让我死得安息,死得平静。
让我在轮回转世的下一世,得以转生为大海里的一条鱼。
让你带我走。
让我与你一起,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说:==========
谁磕到了,我磕到了
“阿言, 你来了。”柏盛开门,将人迎了进来,“你先在这等一下, 大哥去接娴姐了, 俩人待会回来。”
时无言和柏盛在沙发上相对而坐,柏盛一会摸摸靠背,感叹这材质真舒服没买错, 一会摸摸地毯, 回忆着当时是从多少种花色里Jing准挑中它的。
时无言不以物喜, 不以己悲,一脸老神在在地喝茶, 直到柏盛自己憋不住, 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股脑抖了出来。
“自从那天下船,娴姐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大哥似乎也不知道咋回事, 还过来问我了不了解什么内情。”
柏盛一摊手, “哪能靠我啊,我可连我的亲亲小伙伴和白家大少爷私交甚笃的事都不知道。”
幽怨的眼神黏在时无言身上, 时无言拍拍袖口,从零食碗里拿出几个小饼干递给柏盛, 柏盛呱唧一顿吃, 继续说了下去。
“大哥给娴姐又是送礼物, 又是带出国旅行, 娴姐心情总算好了点, 但谁知一听你要来, 娴姐又把自己关屋子里两三天不出来,吃饭只吃一点, 叫人去看,只说孟小姐在对着窗户发呆,一脸忧伤。我看这回我大哥是凶多吉少……诶呦呦别揪别揪,要掉了!”
刚到家就发现有人在蛐蛐自己的柏昀笑容满面,额角却青筋凸凸,揪着自家不孝弟的耳朵,“小时,真不好意思,我先把柏盛带走进行一下‘爱的教育’,小娴在换衣服,等会你们俩聊,我就先走了。”
柏盛垂死挣扎之际,用求救的目光看着时无言,只得到一个微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