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演戏演得好,能再让销量值往上窜一窜,也不算白来一趟。
根据时心志给的资料,他来到了相应病房,在外面敲敲门,没人应,抑制住了转头就走的诱人想法。
查房护士从里面开门出来,他走进去,病房里有四张病床,三张空的,另外一张拉着帘子。
恰巧病人起床换鞋,正脸露出来,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人老了,糊涂也正常,他去问前台,被告知时心志早在半个月前就死了。
“……我们联系不上他的家人,他的尸体已经……请问您是他的……有需要的话,您可以……”
他走出了医院,挑了个人少的拐角吹风。
风中的沙子迷了眼,揉了好几下没揉出来,只把眼球弄得通红,最终还是流出来的泪将沙子带了出来。
他又笑了。
他蹲下身,头趴在胳膊上,笑声和哭声说不上哪个更大,袖口倒是被水沾shi了好些地方。
死了啊。
死得好啊。
偏偏这个时候,一些童年回忆冒了出来,一些时心志还算个人的时候的回忆。
时心志是个很能吃苦也很能忍的人,老板大概很喜欢这种人,时常派很多活给他,让时心志频繁加班,奖金的口头约定却一拖再拖。
时心志休息的时候陪他玩,他在地上拼拼图,一转头,就这么一小会,时心志直接睡了过去。
醒过来尴尬地笑两声,主动拿一副新的拼图过来,说跟他玩拼图比赛,比比谁拼得更快。
母亲做家务的时候,也会尽可能地多帮忙。
但再好又有什么用。
只会显得之后的那副烂人样子更加可恶。
梦不到爷爷,倒是会一遍又一遍地梦到这个时候的事。
他站在一旁,看着时心志对整个家庭施暴。
拳头穿过他的身体,落到母亲的身上,小小的“时无言”经受着恶毒的咒骂,脸上的表情从哭泣转为麻木。
为什么要让他屡次梦到这些场景。
为了加深人设,还是为了让他多对世界抱有恨意,还是为了铺垫他以后若能和时心志面对面,二人之间能有着更多的冲突和看点?
啊啊啊啊啊啊!
心脏仿佛被人一把攥住,紧缩到剧烈疼痛的地步。
他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跪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用手使劲摩擦着地面,指腹被碎石子划开几道血痕。
实在撑不住,他躺到了地上,将身体蜷缩起来,好像这样才会好受一点。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如果死亡能终结一切的悲剧,如果死亡能抹除一切的错误,如果一死了之就以为万事落幕的话,为什么现在才死?
给母亲带来的痛苦,给我带来的痛苦,都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死亡替代,连我现在流的泪都要匀给你一份。
多么嚣张啊。
多么无耻啊。
多么该死啊。
如果今天是昨天,如果昨天是明天,
如果你死在过去,我和母亲是不是就能活到未来,
如果我活在过去,你是不是就能死在昨天。
我的痛苦、我的眼泪、我的一切的一切,都跟你毫无关系,你不值得任何人为你悲痛,为你落泪,为你惋惜。
你应该下到十八层地狱,永生永世地经受无尽折磨。
心脏疼到像是要裂成两瓣,眼前模糊到什么也看不清,所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一个男人叫了他声【小时】。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痛苦,
我的眼泪,
我的一切的一切,
这现在经历的千般疼痛,
这过往经历的万般煎熬,
我的痛彻心扉,
我的生不如死,
我的一切的一切,
都是我,
都是我。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
耳边的声音变得清晰,他听到开门声、走路声,他听到对话声、鸟叫声。
他活在这里,
活在这个世界。
他的出生,他的长大,他的过往,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