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傍晚霍南瑾背他下山时的场景。那个人的后颈贴着他的唇,皮肤很热,味道从那里一阵阵涌出来,又冷又甜。他当时几乎要张嘴咬下去了。不是饿,是别的什么。是一种让他浑身发软的冲动,从牙根深处钻出来,像两根细小的针在往外顶。
他从来没对任何人类有过这种感觉。
温书予闭上眼,把脸埋进干净的枕头里。枕头很凉,有洗衣ye的味道。他慢慢数着自己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数到六十多的时候,终于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得比平时晚。贝拉敲了三次门,他才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坐在床边好几分钟才站起来。腿软得厉害,走了两步扶住了梳妆台。镜子里的人他差点没认出来。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银发乱糟糟地糊在颈边,眼底有很重的Yin影。
他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好几把冷水,又拍了拍脸颊,让脸上硬挤出来一点红润。然后他换了件领子高一点的衣服,把脖子上几道咳血时抓出来的红痕遮住。
走出房间时,他习惯性地往霍南瑾那边看了一眼。门开着,人不在。他心里空了一下,又往走廊那头的餐厅走。
霍南瑾已经在餐厅了,正站在窗边打电话。温书予进去时,他刚好挂了,把手机收进口袋。他转过身,目光在温书予脸上停了两秒。
“昨晚没睡好?”霍南瑾问。
温书予笑了下,走到桌边坐下:“还行,就是醒了几次。”
“几次?”
“不记得了。”温书予拿起叉子,叉了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很慢。他今天连笑都费劲,嘴角扯起来,又很快落下去。
霍南瑾坐到他对面,没动餐具,只看着他。温书予被看得有些心虚,把视线垂到盘子上,小声说:“你别老看我,我脸上又没花。”
“你起来后照镜子了吗?”霍南瑾问。
温书予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你现在的脸色,跟这盘子里白色的那个鸡蛋差不多。”霍南瑾说。
温书予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立刻板起脸:“你说话越来越难听了。贝拉,他骂我。”
贝拉在旁边没接话,只是皱着眉看温书予。她的眼神比霍南瑾更直接,像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小主人,昨天在小溪里是不是又着凉了?今天早上药吃了吗?”
“吃了。”温书予说,“牛nai也喝了。”
“药”指的是那些补血剂。他确实吃了,虽然吃完后胃里翻江倒海,但好歹没吐。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温书予胃口不好,每样东西都只碰了一点点,就推说饱了。贝拉还要再劝,被霍南瑾一个眼神止住了。
吃完饭,温书予被贝拉带去医疗翼做每周的例行检查。霍南瑾没跟,去了城堡外面。他的通讯器震动个不停,干脆走到玫瑰园后面的矮墙边接听。
“那辆车查到了。”那边的声音很急,“黑色重型摩托,是半个多月前从一个叫陆明的人手里卖出去的。陆明是专门收黑车的,他交代说买家是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右肩好像有点问题,给的是现金,没留名。”
“陆明人在哪?”
“在城里,老城区一家修车铺。我盯他三天了。”
“别打草惊蛇。”霍南瑾说,“我要活的。”
“知道。还有件事,你让我查的医疗系统下载记录,ip又出现了。昨晚凌晨三点,同一个端口。这次下载的是温书予最新的检查报告。”
霍南瑾捏着通讯器的手指微微收紧:“昨晚的?”
“对。而且这次端口有短暂的数据回传,大概三十秒。对方还查看了另一份文件,是西莱斯特家族的血脉图。”
“血脉图。”
“就是家族族谱的医疗版,标了每一代人的血缘关系和继承顺位。这东西一般只有家族核心成员才能看。”
霍南瑾没说话,脑子里有东西在迅速拼合。北翼的小门,右肩低的男人,医疗系统,血脉图。如果这些都是同一个人做的,那目的绝不只是温书予的身体状况。
有人在觊觎西莱斯特家的继承权。
而温书予,是挡在路上的那一个。
吸血鬼和他忠诚的血仆12
“继续盯。另外,帮我查一个人。”霍南瑾报出那个Yin冷长老的名字,“罗德·西莱斯特。我要他近三个月所有的行踪记录,包括私人通讯。”
“你要查他?他是温书予的叔叔吧?”
“堂叔。”霍南瑾说,“没实权,但在家族里有投票权。”
“你怀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