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别哭了啊,哭花了脸可难看了!”二毛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新式收腰夹袄,两条粗黑的辫子垂到腰上,从人群里挤过,笑盈盈的来到杨梅面前蹲下。
这样的人很难对付呢,杨梅装作破涕而笑,伸手把糖接了。
“梅……梅儿……”突然西屋里扑通的一声响,杨梅的脸都吓白了,当即撒腿就跑!
这时候满院子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个个向西屋里去。黑妹子的妈妈别看人长得娇小,反应却最灵活,三两步就跑在了杨梅的前头,“梅儿你别进屋,昌兰姐和二毛快来帮把手!”
杨梅被人墙挡在了屋外,她从人缝里望过去,就见着于婆婆蜷曲在地上整个人抽搐个不停,也不知道是痛得还是摔成什么样了。
“让开!让开!”当即杨梅目眦欲裂,像要吃人一样。
看到黑妹子的妈妈准备上手把nainai搬到床上去,杨梅忙出声,“伤处不能动,麻烦谁去请医生来!”
肯定nainai刚才是听到吵闹担心她了,才不管不顾的要爬下床来。现在伤处又经过了二次伤害,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地上的老人家面色如纸,一头都是冷汗,双目微闭,情况很不好。
“黑妹子,快让你哥骑车去村卫生站,找唐医生来!”黑妹子的妈妈张广玉这回也意识到伤者不能随便移动,冲门口的黑妹子叫了一声。
看着地上已人事不知的nainai,杨梅的怒气直往头顶上冒,“你们走,我家里再不欢迎你们!”她没忍住冲齐昌兰和二毛吼道。
“梅儿,nainai会没事的,你别太难过……”二毛原本还想劝说几句,就见着杨梅从堂屋里拖了个扫帚出来,疯了一样没头没脑的向她和八毛,还有她妈妈的身上砸去。
众人都被杨梅的反应吓了一跳!
“梅儿!”张广玉反应过来一把扣住了杨梅的手,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她手里的扫帚夺了过来,然后一把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昌兰姐你们就先回去吧,这孩子受不得刺激了。”
杨梅被张婶抱住,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向来是个冷情的人,只是这些天被家里的两位老人无私的爱护着,心里的坚冰正慢慢的被融化,让她明白,在这世上,其实从来就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前世对妈妈犯下的错已铸成,这一世,她要尽力的去弥补,改变妈妈的命运。
可是她却处处无能为力,若是nainai有个好歹,那她所做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况且,这事还是因她而起!
医生来得很快,只是乡下的赤脚医生能做的很有限。“你们还是送大医院去吧,咱们村里没那条件!”而立之年的唐医生赤着脚,挽起的裤脚上带着点点泥迹,是周波从田里把人请过来的。
满脸络腮胡子的唐医生退了信回去了,刚被打了针止痛针的于婆婆陷入了沉睡。
正文 第021章迁怒
杨老倌带着两个儿子、儿媳就来到了堂屋里。“你们娘现在这情况,你们说怎么办?”杨老倌的目光在老大杨传明的脸上扫过,又看向老二杨传德。
“治!”杨传德跺了跺脚,“兰英,去拿钱。”
王兰英瞪了杨传德一眼,“家里哪还有钱?”可目光对上的是丈夫狰狞的面孔,她的声音便变成了小声的嘀咕,“四毛下学期的学费都还没凑足……”
虽然不甘不愿,人倒是转身出去了。
杨传明干笑了声,“娘的病一定得治,砸锅卖铁也得治。只是爸你也知道,我,我家孩子多,家里实在是一分余钱都没有。”他看了看杨老倌面无表情的脸,又接着说:“上回分家倒是分了几十斤粮食,我等下去卖了吧。”
“卖粮,只有卖粮了,孩子们饿饿没关系,往后日子长总有饱饭吃的,娘的伤要紧。”齐昌兰左右看看也开了口,“你说梅儿这孩子,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明知道她nainai身体不好,还跟八毛……”仿佛刚才让老人二次受伤的事根本就与她无关。
“算了!”杨老倌从嘴里拿下早已没了半分烟火的旱烟杆,在堂屋的大方桌上敲了敲,“你那点粮食就留着吧,你娘的命是好是歹全看她的造化了!”
杨老倌说完也不再搭理任何人,把旱烟杆往腰里一别,径直出门去了。只是那具身影越发的佝偻了,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他一清二楚。二儿子家底摆在那里,确实拿不出什么钱来,可大儿子家是个什么光景他还有什么是知道的。
这年头,钱并不重要,反倒是粮食才是生存之本。外头什么东西都要凭票供应,拿着钱也没处买东西去,一般人都不计较家里有多少钱。
但是杨传明家却不一样,家里齐昌兰带着二毛给人家做衣服,除了挣工分之外,还能收工钱,他家说粮食不够吃还算有理有据,但没钱?那就真是说假话了。
现在自己的娘躺在床上等救命,他做儿子的却有钱也不出,还跟杨老倌扯什么卖粮食,这就是诛心了。
讨论不欢而散,齐昌兰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属于杨珍秀的屋子。不管闹什么,只要自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