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笛声,方晋来到后花园鲤池旁,公子一袭青衫坐在池边,已等他许久。
许是天气闷热,池内鲤鱼们在水面翻滚着白肚皮,张嘴吸着气,泛起池内波光澜澜。
听见方晋的脚步声,公子放下笛,转身看向他。
子时塘边,万籁俱寂,只有一遗世独立清俊男子伫立。方晋对自己浪子风流外貌向来成竹,只有在此刻才自惭形秽,同时唏嘘。
如此剔透良人,难怪连皇帝也曾贪图其容色免他一死,然而比起在皇帝身边活着,这个冰坨子怕是更想一死了之。
祸兮福所倚,逐出皇宫终身为男倌,看似屈辱禁锢,实则对他而言,已是最大的自由。
一玄一青,两个长身玉立的男子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是公子先觉得不自在,扭头背对他微嗔着:你看够了没有!
方晋抱膀抬颌,啧啧道:看来我的玉颜露很管用嘛,你看上去还是二十几岁咱们初见时的样子。
公子不屑:少给自己贴金,你也在用,怎不见你驻颜?
方晋摇晃着脑袋解释:我这不是常年各地游历,车马颠簸风餐露宿的嘛,哪像你成日在这养着。再者说,纵欲也让人老得快,谁都知我方晋可以不食酒rou,却不能不睡女人,我可听人说,你有年头不碰园子里的嫩货们。
皇宫里的事如何了?公子没接他话,抛出自己的问题。
收起脸上不羁,方晋向公子借了三分清冷说道:我亲手配制的药,皇帝受用,皇后也受用,见成果也就是近一两年的事。
公子一声冷笑:很好,不用太快,一点一点割rou的折磨才有意思。
方晋的语气里又添了些许不甘:你心软,若非你拦着,我早先杀之而后快且不留痕迹。
凤儿如何?
没想到公子这么快又另起话头,问的又是刚刚云雨的姑娘,方晋一时语塞,磕巴道:她么,极好,你这蝶园又得了个宝贝。
公子拎起身边酒壶直接对嘴噙一口说:避子丸快用完了,你且再送来些。
方晋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Jing明如他,知道天下没有白睡的姑娘,即便是润娘亲自选他,这个冰坨子也要扒他一层皮。
说吧,这次要多少?
避子丸是九玄堂秘药,价格不菲,方晋知道公子看着一身白rou,实则剖开肚子全是黑的,问起来有点底气不足。
五年的份就好。
五年!你当我这避子丸是鲤鱼甩子一甩一塘子么!五年份,他方晋以后啥也别干就长药房里算了。
那你是认为我的凤儿不值这价?
方晋一怔,并非心疼他的独家秘方避子丸,而是公子那句我的凤儿。冰坨子那语气,带着微微嗔怒,又透着丝丝骄傲,像小孩子想显摆自己新得的玩具,又不想因太过张扬被抢走。
眼下库存没那么多,将将够三年的,余下两年份日后再说。
公子又问:给她下了?
方晋回答:没有。
为何?
不忍。
交谈结束,方晋回到栖梦楼,红烛已燃过半,锦被里凤儿睡得正酣。
脱衣上床,轻手把凤儿揽进怀里,今夜几番倒凤颠鸾,餍足的小东西消耗太多气力,此刻已经睡沉。
一双细白藕臂无意识攀上方晋肩颈,蹭了蹭头,舔了舔嘴,睫毛抖了一抖,方晋看着,只觉得心头发软,意味不明笑了下,便搂着凤儿睡了。
锦葵房内,锦哥儿把热了又热的解酒汤搁在食案上,转身欲走,又犹豫一下,侧头冷冷说道:夫人罚你闭门思过不许接客,你趁此机会养好伤才是正经,你却不服不忿,可有想过若此时真的给你任务,你这副身子还能用么?
他开门离去前又留下一句话:咱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莫要因为嫉妒而葬送了。
听着锦哥儿离开的关门声,锦葵紧紧捏了下酒盅,突然扬起手狠命朝门口砸了过去。
为什么!
她愤怒地咆哮。
为什么当初方晋拍下我的第一次,却转手给了别人!
锦葵的初夜,方晋大手笔将其拍了下来,她不知有多高兴。
人人皆知,九玄堂神医方晋极好女色,非寻常容颜不碰,非出类拔萃不yIn,御女有方,仿佛是个鉴宝能手,他所光顾的花娘,皆能在所栖身园子占一席之位。
可那夜她刚被方晋揉成一滩水,他却似有急事匆匆离开,苦苦等他回来,等来的却是一个番邦客商,粗暴无礼并有着腥膻体味,她在听不懂的语言和暴戾插干中度过了下身剧痛的一夜。后来听闻方晋当夜出了城,中间托人给她送来养Yin及丰胸的药方,再见已是凤儿梳弄礼上。
为什么方晋配劳什子媚药还要人人配方不一样!
对啊,没有他的拆穿,谁能知道给凤儿下药的是她锦葵呢。
为什么凤儿说不拍卖就不拍卖,还指名道姓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