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径直奔出房,眼泪像是脱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眶中滚出,越是脆弱的时候,越是感觉到寂寞,竟连个哭诉之人都找不到。
奔跑的脚步一顿,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前受了委屈都能挺过来,现在也一样可以,何需找人哭诉。
漫无目的的溜达无人触及的角落,蹲身抱住膝盖,埋首进腿间,紧抵着还残留方才感觉的胸脯,无声的流着泪。
轻到近乎无声的脚步,停在身前,沐桃依旧一动不动的抱住双腿。
身着银衣的芷溪,拉下覆在面上的方巾,眉头深锁的看着缩成一团的人,看着她不住抖动单薄的肩膀,被落雪打shi,眼眸微微一颤,心尖跟着揪了起来,上前蹲下身,“为何而哭,有人欺负你?”
沐桃肩膀一僵,抬头泪眼朦胧的看着芷溪面无表情的脸,那对小狐一般漂亮的眼中,闪着关切的光。
这样的眼神,直接敲击在她层层包裹的脆弱上,让眼泪掉得更凶。
芷溪眼睑一颤,抬手摸去她的眼泪,“别哭,谁欺负你便打回去,不泄愤便杀了他……告诉我谁欺负你,我去帮你教训他。”
沐桃泣不成声,使劲的摇着头,又埋首进腿间,不让他看清眼中的脆弱。
芷溪垂下眼,心里着急,却不善与人交际,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哭泣中的人,起身挪起脚走到沐桃的身侧,陪她一起蹲在雪中,出神的看着纯白的地面,不再言,也不再问。
默着的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天色转暗,沐桃方才抬起头,微微侧目,看见顶着一身雪的芷溪,微微一怔,“你……怎么还没走?”
芷溪闻声转头看向沐桃,缓缓抬起冻僵的手,沐桃下意识的缩身,眼角触见他的手落在自己肩膀,拂去积落的白雪,而后不发一言的站起身,来回摇晃着腿回暖,对她伸出手,“哭够了就走吧。”
沐桃略一犹豫,抬手盖上他的手心,芷溪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
许久不通血的膝盖,瞬时一酸,直挺挺的向前倒去,芷溪眼疾手快的接住沐桃,扶正她的身子,转身背对着她蹲下,“我背你……回去。”
沐桃摇摇晃晃的站着,看着他的后背,犹豫的道:“你的怪毛病……”
“无事,顶多痒一会。”芷溪反头笑了笑,而后垂下眼眸,挂着冰片的睫毛轻颤着。
沐桃抿了抿唇,趴伏到他的背上,才发现身前的人冰冷的体温,心尖一揪,他就这么陪着自己在雪中蹲了一下午,说不上心中的感觉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
“为什么不走?”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在伤心,我怎么能走。”芷溪嗅到她带着冷寒的体香,眼睑轻轻一颤,感觉她胸前的柔软挤压着自己的后背,羞的脸颊微微一红。
“对,我们是朋友。”沐桃脸贴在他的肩头,轻嗅着他身上的寒香,脸是冰的,心却是暖的。
沐桃没有回房,而是随着芷溪去到偏厢,芷溪将人放下,“我去唤人为你收拾房间。”
沐桃急忙揪住他,“不用了。”
若是被人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又不知会传出什么流言,再被娘听见,又要找她训话了。
抬头看见芷溪羞涩的狐眼,眼中异光闪闪,急忙松开揪着他衣角的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你睡床,我睡榻。”
看他小扇子般的睫毛上下扇着,眼里迟疑不定,沐桃皱了皱眉,“不行吗?那算了。”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一挪一挪的往门口走。
“等等。”芷溪开口叫住沐桃,上前将人提回,“你睡床,我睡塌……我去唤人,为你准备热水。”扬眼瞅了瞅她贴在身上的衣服,脸颊一烫,忙垂下眼,“冻了一夜,泡泡热水好些。”
沐桃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身上确实筋骨都在痛,若不让筋骨尽快回温只怕会冻伤。
这一思量,到嘴的话变为:“让他们准备两份,你也泡泡。”
芷溪抿了抿唇,声若细蚊的道:“嗯,我先去让他们给你准备衣服。”说完侧目又看她一眼,转身疾奔出房。
沐桃看着他慌张的背影,挑了挑眉,他这是怎么了?古里古怪的,弯下身揉着疼痛的小腿rou,待了没一会,便有侍婢前来敲门,为沐桃送来换洗的衣服和热水。
沐桃沐浴完,身上的痛意减轻了许多,坐在床沿等了一会,便见木门纸窗上犹豫的剪影,停在门外。
“你在外面站着不冷吗?”
剪影一僵,房门由外推开,芷溪不自在的与沐桃对视一眼,垂下眼眸,轻言:“你还没睡呢。”
“在等你啊,你方才在外面看什么呢?”沐桃歪头看向门外,宛若鹅毛的雪花,轻飘飘的飘落下来,除去一地的纯白,再无其他。
芷溪脸颊一烫,总不能说自己害怕跟她共处一室,想在外站到她入睡吧,垂下眼眸,“再看雪,很漂亮。”
“就是太冷了。”沐桃环抱住手臂,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芷溪眼角一跳,反手关上房门,从柜子抖出绒毯,包裹住沐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