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身份的象征。
火凤凰轻柔地垂下来,倒映在康南帝溢满柔情的双眼。上面串着的绯色流苏浅浅扫过康南皇帝温情又热切的目光,与阿黎的羞怯交织在一起。
撇开年龄与过往,两双眸子里的火花如竹篙轻点,吹皱了一池春水。
缘份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高堂庙宇里久居龙椅之上的男子与十万大山的少女邂逅,在不知不觉间便谱出一阕旷世之恋。
阅人无数的他与从未走出大山的她,彼此都对眼前这人一见终情。
康南皇帝身无长物,唯有腰间还挂着一只玉箫,那是他的最爱。
每个朝阳初升的清早,康南皇帝喜欢坐在桃花谷对面的那块大青石上吹箫,阿黎便愿意合着箫声起舞,这便是顾晨箫以后名字的由来。
大土司决定顺应女儿的心意,将人招赘在苗寨,康南皇帝虽情长,却不能将儿女私情做为生命的全部。
想到那些拼死护卫他的旧部,还有逍遥在朝堂上的逆贼,他还不能独自一人溺在温柔乡里。
抉择虽然困难,分离眼看在即。阿黎脸上的笑容早被成串的泪水打落,似是雷霆霹雳,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不忍心上人委屈,康南帝向阿黎坦承了自己的身份,要她自己做出选择。
康南帝详细地描述了外头的世界,又告诉她,他父亲心心念念的大周朝早已不在,如今早日天下三分,他便是康南的帝君。
对着心爱的女子,康南帝自然没有一丝欺骗,他告诉她自己不能再娶她为正妻,因为中宫里已然有位皇后。纳兰家庭一天不能根除,他便一天不能废后。
不过康南帝以性命许诺,若阿黎愿意跟他下山,自此后康南皇宫里只有她夜夜相伴。以君为姓、以怜为名,康南帝还为她取了个小字无双。从此之后,君怜便是他的唯一。
土司泒了人出去打探,来回数十日,才知道外头竟然真得已经变了天。
纵然是康南的帝君,朝中全是纳兰一家为虎作伥,大土司不许女儿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他耐心劝说着阿黎,各人有各人的世界,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全当她与康南帝从来没有交集。
第四百五十五章 天涯
苗疆辛巴寨子坐落在飘渺入云的山顶上,终年有未融尽的积雪,山涧是清溪与四季长青的密林,还有五色纷呈的花朵。
相亲相爱的族人、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那一泒桃花流水杳然而去的悠然与闲适,是阿黎少年时最惬意的日子。
大土司一脉单传,延续到了阿黎的父亲这一代,膝下就唯有阿黎这一个女孩儿。自从阿黎的母亲病故,大土司再未续弦,阿黎便成了苗寨里唯一公主,是全寨人手里的掌上明珠。
若是没有康南帝的闯入,貌若天仙的阿黎一定会沿着父亲既定的轨迹,招赘一个寨子里最勇敢的男子做自己的丈夫,再由她的丈夫接任下一任的土司。
平静的生活就因为康南帝的突然出现而被打断。父女二人相依为命多年,阿黎纵然万分不舍中,窝在父亲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却依旧执拗地求父亲成全,想要跟着康南帝走进外面的天地。
大土司即被女儿哭得肝肠寸断,又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好说歹说,坚决不允唯一的女儿背井离乡。
生怕倔强的女儿一条路走到黑,土司将她锁在吊脚楼之上,又命人严加看守。还以断绝父女关系相胁,告诉阿黎,只要她逃出吊脚楼一步,便算是断了父女的情谊。
恩威并施,终于挽不回阿黎为了爱情奔走天涯的决心。在一个绵绵春雨的夜里,康南帝迷晕了看守吊脚楼的护卫,带着阿黎悄悄翻出窗口,两人穿越初遇的那片桃花林,想要返回康南。
大土司得知音讯,一夜间白雪染成霜发,他抄了近路追赶,阻在他们前头一座必经的山头。
忆及那一夜父亲在春雨里昂然而立,那一面竟是诀别,君妃娘娘一双曼妙的美目里续满了泪水。她从袖间取出一块玫瑰紫绡金帕子轻轻蒙在自己脸上,不叫儿子瞧着自己眼中的悲恸。
那一天,大土司弦上的弓箭直指康南帝,只要手指一松,那尖利的木箭便会破空,牢牢射进康南帝的胸膛。
阿黎展开臂膀,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执拗地挡在了康南帝的前头,又被康南帝坚决地推向身后。两人不屈的眼神与大土司遥遥对视,那片刻的凝滞似有跨越千年的漫长而萧瑟。
良久之后,大土司长叹一声,将手中弓箭一折两半,扔进了一旁的山谷。
“阿黎,你弃整个部落的子民不顾,我以大土司的身份发誓,再也没有你这个女儿,我们之间的情谊便如同那断做两截的弓弩,各不相干。”
父亲在细雨中的白发与骤然佝偻下来的身影象片片小刀,凌迟着阿黎柔软的心。望着父亲与族人一去不回头,在那个春雨潇潇的日子里,她抱住康南帝,再次哭得撕心裂肺。
一个女子为了爱情所做的牺牲,竟然是以与自己的父亲与整个宗族决裂为代价。康南帝暗暗发誓,有生之年,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