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便继续解释:“南宫向自持聪明,结果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凭羽风的能耐,若非他自愿交出钥匙,我量他也没本事去动妖王。南宫向也不好好想想,哪怕是幻镜迷宫那样的绝境,羽风都能找出逃脱之计,还能最终保全小跳蚤,这把钥匙长久置于大脑内,他怎可能什么都不做,就专等敌人来抢?南风再坏,也终留有父子亲情,并且因此,做了这辈子唯一的一件好事。我这样说,你该不会再有疑问。”
听到此处,火铃儿费力地扬起脸,正碰上江南君低头看他,眼中淌落一颗泪,打在了他晦暗的脸上。
火铃儿用手抹下那滴泪,摊在眼前看。可火血温度太高,眼泪沾在指尖,很快就蒸发了。
“南风长老,与我合作千年,我只道他是个毫无人性的禽兽,他却还有亲人,拥有亲情。可我呢?我有什么?我死了以后,可会有怀念我,为我悲泣之人?”
“什么?”江南君心里“咯噔”一下,怜悯与不屑,瞬间被震惊取代,对他这问题,不知该作何感想。
江南君表情的转变,火铃儿全看在眼里,知道他无言以对,痴痴笑了起来,指着离自己不远的仙境树林道:“我由曦穆灵珠里的一缕元神转化,怀着善意来到世间,却因为遭到遗弃,而走上歧途。为报仇,我做了千年的梦,为实现这个梦,我杀了很多人。现在这个梦,与我相隔一步之遥,却如远隔万水千山,我永远都别想走过去。我这一生,到底活出了什么意义?”
千年来,火铃儿哪怕是做元神、做鬼魂,也通过在幕后Cao纵,做下坏事无数,哪怕是狞灭天子,也是受他所害。江南君对他的恨,永无可能消除,但他作恶,事出有因,事实也不可忽略,所以此刻内心的矛盾,纠缠得他头痛欲裂。
这令人难以忍受的头痛,很久没复发了,这时却来势汹汹。猛然间,他不再矛盾,一个声音在对他吼叫:“恶就是恶,没有任何借口可言!江南子墨,你还等什么?赶快拔出那把短剑,让他死!”
受声音逼迫,他略红的眼睛透露迷离,嘴角却挂上狞笑,手往前伸,眼看就要拔出,插在火铃儿头顶的妖王短剑。
可就在此刻,火铃儿忽然爆发惨叫,那叫声如此凄厉,江南君隔他极近,顿时给从浑噩中唤醒,心头一抽,望见自己的手已将触到剑柄,赶紧缩了回来。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云霄大门之身影
南风长老从斐乔手下逃脱,逃回绝望之陵后,竟没被斩杀,而是借狞灭的幽灵与他冰释前嫌,父子相认,这可是当初云清安排这项计划时,没料到的结果。
千年来,火铃儿与南风狼狈为jian,到头两人都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他却对南风心生羡慕--至少妖道死时,尚有牵挂之人。可他呢?他有什么?
作为火性魔婴童,他一生里作恶多端,遭遇却其情可悯,这一点,江南君不是不知。
千年的时光里,他身上都发生过哪些事,灵宣洛似了解不少,也偶有提及,但始终不愿多谈,江南君也不逼问,只为不触及他的痛处,惹他难过。
此时火铃儿的悲观绝非假装,本该激发江南君的同情之心,谁知同情竟被仇恨淹没,他头脑昏沉地伸出手,就要拔那把短剑,却被火铃儿的惨叫声唤醒。
“你……你这是怎么了?”江南君如被雷击,连连后退,险些在云上站立不稳。看上去他是被火铃儿吓到,其实真正吓他的,是他自己--他不明白,怎会突然产生拔短剑的念头。
苍狼盟战败,火铃儿对南宫向已没了用处,恶魔一定想杀他灭口。自己作为稽洛山军师,神鹰盟的中坚力量,怎可没有盟主命令,就自作主张地杀死战俘?那突如其来的邪念,是从何而生?
他只顾为突生的邪念恐慌,火铃儿却已难受得跪不住,倒在云堆里,裹一身shi漉漉的云气翻滚。
江南君惊骇地看向他,见他口吐白沫,全身上下,连睫毛与嘴唇上都结出了一层薄冰。
“火铃儿,你怎么样?”
被这怪异的情景震惊,江南君忘了头疼,也忘了刚才的事,就要扑上去帮他。
正在这时,却有另一条银闪闪的身影扑来,插在他二人中间,率先托起了火铃儿的头。
“火铃儿,不要怕,我绝不会让南宫向再有机会伤害你!”来人护住他,心碎地大喊。
“宣洛?怎么……怎么会是你……”
认出来者是灵宣洛,江南君惊讶得说话都结巴了,第一反应便是:他是何时到的?我刚才的动作,可有被他撞见?
“水……水铃儿……”
火铃儿勉强睁眼,看见灵宣洛,唤他一声,不得不又乏力地闭眼。哪怕剑插入头,他也没感觉,但南宫向用控血散凝固他的血,却让他奄奄一息,似乎很快就要咽气。
“你叫我,你叫我水铃儿……”
目睹他落到这步田地,灵宣洛心里的恨,瞬间瓦解,满满的只有同情,希望他能好起来。
“不对,不是水铃儿,是……是稽洛山的灵帅!”火铃儿调整心情,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