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抬来热水,郑嬷嬷在水中调好了香露,桑梓、采丝伺候着徐婉真沐浴净面,全福夫人拿了极细的丝线给她绞去脸上细细的绒毛。
按年纪算,今日正是徐婉真年满十七岁的日子,但两年多的昏迷,使得她仍然停留在十四岁那年,容貌上有一丝稚气未脱。
看着她有些稚气的眉眼,采丝一阵恍惚,小姐看起来还这么小,眼下就要嫁人了?
郑嬷嬷扶着徐婉真坐到了妆台前,全福夫人拿着一柄犀角碧玉梳,从头顶梳到发尾。徐婉真的头发如瀑一般黑亮柔顺,她一下一下认真的梳着,口中道: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采丝拿出用那匹凤凰火织金锦绣成的嫁衣,为徐婉真换上,再细细的敷粉上妆,戴上凤冠霞帔。
自从来到高芒王朝,徐婉真还从未上过这么艳丽的妆容。为母亲守制,一直就衣着素雅妆容清淡。后来除了服,她却昏迷着,日常起居所穿都以简单舒适为主。
新娘妆艳丽喜庆,她闭着双目静静坐在那里,肌肤胜雪樱唇似火。比火焰还要明亮几分的凤凰火,掩去了她冷清的气质,衬得她娇艳无双,好似画中人一般,教人不敢高声谈笑。
全福夫人为了上完妆,一时看呆了去,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笑道:“这可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子。”
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热闹声音,迎亲的队伍到了。
武正翔着大红色锦袍,吉冠两侧插了两根长长的彩翎,嘴角含笑,眼眸中再看不见半点Yin霾,整个人喜气洋洋,比平日里更英武不凡。到了门前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
在他身后,是着锦衣华服的十多名青年男子,他们都是随他一道来迎亲的。打头的,是最喜好凑热闹的刘祺然,有北衙军里的子弟,有骁骑卫的俊杰,有侯府伯府的权贵子弟。光这个迎亲队伍,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出身世家,惹得坊里的邻里纷纷跑起来看热闹。
新郎想要接到新娘,还有三道关卡要过。这第一道,便是徐家的大门。
刘祺然第一个冲到门边,在锣鼓喧嚣声中猛然拍门,大喊:“迎亲了,迎亲了!我们来接新娘子了!”
门里没有一丝动静,徐家的下人、护院用力顶着门,不让他们冲进来。从门洞上递出来一个红丝带捆着的纸卷,涂博士在里面慢悠悠道:“要想接新娘,先接上这首催妆诗。”
一听到涂博士的声音,刘祺然就怂了,在他手底下待了一年多,现在见到他,刘祺然比见着自己岳父还要害怕。
☆、第560章 闯三关
见刘祺然焉头耷脑的走回来,武正翔一笑,伸手接过纸卷打开一看,摇摇头道:“作诗可算难倒我了。”扭头看向后面,只见众人纷纷摆手,面有难色。
这也不怪众人不学无术,涂博士出的题,不是他们略略读过些书就可以答的上来的。
武正翔洒然一笑,道:“答不上来,我认输。”
他认输认得如此干脆,只听到里面响起一阵欢呼,徐家的大门缓缓打开,下人们一人捧了一个大海碗站在两侧,涂博士拈须站在中间,眼里是促狭的笑意:“一人一碗,喝了就能过去。”
这些权贵子弟,论喝酒怕过谁来?当下接过海碗咕噜咕噜干了。
武正翔带走头,继续往里走,来到了垂花门边上。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要想过这关,抓住这支箭!”
刘祺然闻言大叫:“好你个石京泽,我说怎么看不见你的影子,你到底是哪边的?”
“婉真是我义妹,自然是站在他这边。”石京泽的声音冷静,听起来跟这样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提醒一下,射箭的人不是我。”
话音刚落,一支系了红色绸带的羽箭“嗖”的一声从垂花门后面射出,速度又急又快,只听到破空之声响起,直奔门外的那棵大杨树而去。角度刁钻,又出其不意,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刘祺然跺脚道:“你!你竟然使诈!”
众人齐齐长叹,以为这一阵又输了,却感到一阵疾风掠过,武正翔的身形一晃,随即回到原位,若不是大红喜袍翻飞、手中执着那支羽箭,几乎以为他没有离开过。
此刻见他轻描淡写的托着这支箭,羽箭尾翼还在微微颤抖,众人轰然叫好,喊声震天。一边赢了一局,扳平了!
刘祺然看傻了眼,凑上去问道:“武家二哥哥,你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了?”
武正翔斜睨了他一眼,微微一笑:“在你偷鸡摸狗混南通巷的时候。”
刘祺然郁卒之极,如果用现代的语言来描述,他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还是自己主动凑上去挨的……
垂花门打开,石京泽身边站着一个面容朴实的高大汉子,他放下手中的硬弓,冲着武正翔拱手见礼:“武将军。”
韩羿在和丰号由钱峰亲自教授,又上了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