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不爱纸上谈兵,对议剑向来不感兴趣,一个上午都昏昏欲睡,直到下午才打起精神。作为昆吾派七子之首紫霄门下的首席大弟子,长风一直都是望云峰试剑的种子选手。这次邀请冯宣观战,长风顾念他脚伤初愈,带着他御剑前往望云峰顶。此时比武场上缠斗正酣,对弈双方是紫霄门下的为夷与乾阳门下的古月。
冯宣不语,沉吟片刻,转过头来,目若朗星地注视长风:“长风少侠,事到如今,冯某亦不必隐瞒。其实,冯某是揽剑阁的少阁主。”
长风揉了揉为夷的脑袋:“大清早地这是在干什么?”
为夷指了指自己背上的竹筐说:“我在采给冯公子的药材呢。”
冯宣抬起头来,面色红润,丰神俊秀,与几天前相比的确是恢复了不少。长风点点头道:“都能爬石阶了,看来为夷把冯公子伺候得很好。”
冯宣脸色立刻黯淡下去:“不错,就是上个月被梵炎教灭门了的揽剑阁。”
冯宣歪头:“论剑大会?”
为夷一脸得意:“那可不。”]
他练剑正酣,忽听得不远处有说话声,循声望去,见为夷与冯宣正从山下有说有笑地拾阶而上,为夷一边走一边弯腰俯身,似在寻找什么,肩上背着一个竹筐。长风寻思着,为夷平日里总是对冯宣疑神疑鬼,但表面上至少还是和和气气。
长风神色沉峻:“你竟是揽剑阁中人?可我听说揽剑阁阁主被魔教千人之众围困整整七天,后因拒绝服从魔教而惨遭灭门,并未留有活口。”
长风心道怪不得为夷说冯宣手掌有茧,原来是长期铸剑所致,而且揽剑阁中人向来只专注于铸剑,武功修为平平,被区区三个魔教教众逼入绝境,倒也
为夷在一旁补充道:“咱们昆吾派每年开春都会举行一场论剑大会,门派所有弟子都要参加,上午议剑,下午试剑,晚上游剑可好玩可热闹了。”
冯宣了然一笑,点头道:“看来冯某也算是赶了个巧,既如此,那冯某便却之不恭了。”
冯宣仿佛被触及痛处一般,眼中流露出悲伤与恨意:“看来长风少侠也并非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我揽剑阁以铸造兵器闻名天下,梵炎教的魔头垂涎阁中神兵与世代相传的铸剑术,我父亲——揽剑阁阁主冯天罡誓死不从,执意殉阁,但又不甘心世代相传的铸剑术就此断绝,遂通过密道将我一人送出。这一个多月来,冯某一直东躲西藏,逃避魔教追兵,误入了昆吾山,幸得少侠搭救,这才捡了条性命。”
长风漫不经心道:“不过冯公子,在下其实早就想问,以你对流萤剑以及江湖传闻的了解,恐怕你并非区区衙役这么简单吧?”
冯宣谦虚一笑:“略知一二,冯某只是羡慕为夷少侠手中那把好剑。”
第二天,长风起了个大早,感觉异常神清气爽,于是跑到后山空地练起剑来,昆仑派最上乘的无极剑诀他已经练到了第九式,很快就要大功告成。
长风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主动请辞,想着总该客气一番,于是顺口道:“这么快?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明日是敝派论剑大会的日子。冯公子不如再多逗留一日,体验一下敝派一年一度的盛会如何?”
“冯公子可对剑法有兴趣?”长风见冯宣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交战中的二人,随口问道。
冯宣恍然:“原来如此,是个好名字。”
梦。梦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面前巧笑嫣然,一股暖流从他周身涌过,温柔地环住了他,整个人仿佛沉沦在一汪春水之中。
冯宣点头:“流萤剑,天山七侠之一王子明的爱剑,传说是用天山奇石辅以天外陨铁,炼制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剑身虽薄如蝉翼,但却削铁如泥。后来,王子明将这柄宝剑赠给了义结金兰的兄弟,淮南郡王谢氏的长子谢云,一时传为佳话,王子明与谢云兄弟情深光风霁月,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冯宣又是一鞠躬道:“既然伤养好了,冯某也差不多该告辞了。这些日子一直叨扰贵派,实在过意不去。”
长风扬眉:“哦?冯公子也识得那剑?”
长风微微睁目:“揽剑阁?你是说雁山揽剑阁”
翌日,昆吾派论剑大会如期举行。上午,门派弟子聚集在昆仑派的紫金殿,听掌门宣讲,门派弟子可以自由向昆吾派名望较高的长辈们提问请教。长辈们一一答疑解惑。到了下午,门派弟子则聚集在望云峰切磋比试剑法,最后脱颖而出者可以破格获准进入昆吾派藏经阁,饱览昆吾派心法绝学。而晚上的游剑则相当于游园庙会。
长风往为夷身边望去,冯宣微微一欠身:“托为夷少侠与长风少侠的福,冯某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还是为夷率先发现了长风的身影,嘴里大喊着师兄???,欢天喜地地奔过来,天真烂漫的样子令人不由得会心一笑。
长风笑道:“不错,为夷正是谢云最疼爱的小儿子,原名谢微忆。当初入我昆吾派拜入我师父门下,师父觉得微忆这名字不像习武之人,过于娇气,于是才给他起了为夷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