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莫遇还是微微吃了一惊,问沈钊是不是和同学约了一起出来唱歌的。
“没有,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沈钊双肘支撑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毫不掩饰自己的真情实感。而事实上,他也纳闷怎么自己大半夜跑出来找莫遇,莫不是因为濒临破产而乱了阵脚吧。
“蛤?”莫遇再木讷,都能感觉到沈钊这句话用在自己的身上不太适合。
沈钊看他一脸茫然,无奈:“学长,我是在好奇你兼职时都做些什么呢。”
莫遇这才明白过来,环顾四周:“晚班的时候我接替前台的工作,白班就带领客人或者端茶送水,总体还是相对轻松的。那个,我们店里有监控,我不能和你说太久的话。”
沈钊发现了头顶上方的一台监控,又从莫遇的语气里听出来一丝局促,会意:“那我坐大厅的沙发等你下班。”
“可是,还有三个小时才下班。”莫遇确认了下墙壁上的挂钟,从下午六点到凌晨一点还有整整三个小时,不知道他找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太晚了,要不你先回宿舍休息。”
“不碍事,反正我平时也睡得晚,而且打几局游戏时间就过了。”沈钊觉得自己真可能闲的蛋疼,不想给他赶自己的机会了,起身就往身后大厅里的宽敞沙发走了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点进了游戏界面。
莫遇觉得他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但还是拿沈钊没办法,脚长在他的身上。叹了口气,又继续刚才的工作,继续核对着第二天的包厢预订时间。
沈钊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打了几局游戏,结果最后实在是扛不住,上下眼皮疯狂打架,手机从指间滑到了沙发上,头往下一沉就睡了过去。
莫遇下午的时候补过半天的觉,这时候Jing神还是挺饱满,又仔细核对一遍包房时间后,他抬起头,稍稍活动了下筋骨,发现沙发上的学弟已经呼呼大睡。
他又抬眼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能下班了。他突然意识到,沙发那块是正对着中央空调的,沈钊就这么睡在空调底下的话,也许会着凉。
莫遇从前台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条毛绒小盖毯,走到沙发前,给沈钊盖上。
和大多数坐着睡觉会仰头张嘴的人不一样,沈钊紧紧背靠沙发,头低垂着。从莫遇站的角度看上去,他高挺的鼻梁格外醒目,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睡着了还散发着不容易接近的气息。
莫遇第一次这么直接地盯着一个人看,也突然发现,原来沈钊能算得上自己在大学里所认识的长得比较好看的同学了。
他回到工作岗位,盯着电脑屏幕,继续工作。
一个小时之后,同事来接班,莫遇到员工更衣室换下工作服,收拾好自己的书包,顺便确认了下书包暗袋里的现钞还在不在。
他回到大厅,看着睡得似乎很香的沈钊,有点不忍心叫醒他,便用两根手指轻轻戳他胳膊:“沈钊,下班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沈钊缓缓抬头,睁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一手地抓住了莫遇的手腕,一手抓起自己的手机,顺着他起身的方向慢慢站了起来:“走!下班。”
莫遇以为他刚睡醒,可能还没恢复清醒,所以便由着他抓着自己的胳膊,他大半个人也都倒在自己的身上,毛茸茸的脑袋时不时蹭上自己的脖颈,让他觉得痒痒的。
沈钊借着睡迷糊,光明正大和莫遇有肌肤接触,但他最后悔的是自己干嘛要穿个阻隔触感的外套呢!? 他这才联想到自己外套里还有个红薯,人便马上恢复了直立清醒的状态。
“学长,喏——”他从兜里掏出那个早已凉透的红薯,递到莫遇面前。
莫遇看着他手里的红薯,愣住:“这不会就是你今晚要等我下班的原因吧?”也是够闻所未闻的。
沈钊看着他似乎有被自己感动到,得意地把红薯掂了两下,笑道:“对啊,和学长一起分享,才好吃嘛。”
莫遇几乎不挑食,不幸的是,偏偏最讨厌吃的就是烘山芋了。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吃多了缘故,他一闻到这个味道,就想躲着走。但看在沈钊为了这个烘山芋特地等自己到凌晨下班的份上,他接过来:“我吃过晚饭了,只吃一小半哦。”
沈钊又接过他递给自己的一大半,借着街道上昏暗的灯光端详了片刻,咬咬牙一口下去,绵软的甜腻在他的味蕾绽开,好像还不错。
吃进嘴里的那一刻,莫遇小时候那些辛酸的记忆便涌了上来,原来他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坚强啊。
五六岁的时候走丢了,被人送到孤儿院,哭个不停,慈祥的院长拿着香喷喷的红薯放到他的面前,小孩子总是抵抗不了香甜的食物,但也是这第一口味道让他永远记住从那时起成为了一个孤儿。
于是一瞬间便哽咽了,他勉强把眼泪憋了回去,但是鼻尖却又胀又红。低着头,把红薯抵在自己的嘴里。
沈钊三两口下腹,想在莫遇面前对这个红薯大肆夸赞一番,一低头看到的却是一副对方好像一只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