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砚,你外甥来找你了。”
周成把人领到二楼,打个酒嗝,回大厅睡觉了。
宽敞得不像话的别墅大厅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堆人,有的趴桌上,有的躺沙发里,更多的在地上,有男有女,基本都穿睡衣,有几个甚至没穿睡衣。池晖站在旋转楼梯的栏杆前,看大厅里周成将躺沙发里呼呼大睡的男人踹开,自己躺上去。
池晖收回目光,怀疑自己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
“谁?”黎砚从沙发里坐起来,狭长的桃花眼里一片雾蒙蒙的水汽,双颊酡红,眼尾泛粉,他也穿睡衣,腰带松散地系着,裸露在外的肌肤在酒红色真丝睡袍的映衬下,显出柔和的莹白色。
池晖僵立在原地,震惊于舅舅的美貌。
黎砚揉揉眼睛,起身走过去,借着楼下传来的光看清池晖的脸,黎砚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舅舅,你知道我?”
黎砚差点给气笑了:“你都叫我舅舅了我怎么会不知道你。”
池晖挠挠头,有点尴尬:“要不是我爸临走前跟我说,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舅舅。”
“临走前?”黎砚问,“他去哪了?”
池晖顿了顿,换个直接点的说法:“他死了。”
黎砚坐在沙发里,裹着一身酒气,睁眼到天明。
他终于接受现实,从今天起,他将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了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儿子”。
带着这么大个拖油瓶,他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真愁人。
转眼到中午,大厅里横七竖八的人陆续清醒,醉眼迷蒙哈欠连天,开门出去,各回各家。周成尿急,冲进卫生间尿了一泡,顺便洗漱,出来挽起袖子往厨房钻,冷不丁和正往外走的人打了个照面,周成双目一瞪,惊诧:“你他妈谁啊?”
“我叫池晖,是黎砚的外甥。”池晖说,“昨晚谢谢你。”
周成一喝酒就断片,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干了什么,既然对方说谢谢,那肯定是好事。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周成爽朗地笑,一手拍上池晖肩膀,看他手里端着的双椒炒rou,“外甥,你还会下厨啊?”
池晖是会做饭,厨艺还不错。他原以为大厅里那些人都要留下来吃,煮了一大锅米饭,结果只剩下他们三人。周成点了几道菜,刚巧都是池晖会的。
热菜一道道出锅,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周成眉开眼笑,乐颠颠搓手:“有口福喽。”
黎砚对着一桌子菜发愣,池晖将盛好的海带排骨汤放他面前:“舅舅喝汤。”接着又放一碗米饭,“舅舅吃饭。”
周成眼巴巴望着,池晖给他一碗汤:“周叔叔,这是你的。”
“大外甥真乖。”周成伸手去接,半途被黎砚截走,桃花眼一横:“谁是你大外甥?”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黎砚喝一口汤,放下碗:“我的就是我的。”
吃完饭,池晖收拾碗碟进厨房,周成凑过来,挤眉弄眼问黎砚:“真是外甥?”
不怪周成这样问,黎砚近几年好鲜嫩小青年,今天一个“侄子”明天一个“儿子”,都很帅,但都不及现在这个“外甥”。
“真是。”黎砚睨他,“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我能打什么歪主意,他比我还高呢。”周成叼根牙签,欠兮兮一挑眉,“我喜欢小巧玲珑,能单手抱起来的那种,可爱。”
两人转移阵地,到客厅泡茶,周成端着茶盏抿一口碧螺春,放回去,心道还是雪碧好喝,点支烟抽上,又问黎砚:“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姐姐?是亲外甥不?”
不是亲的,黎砚没出生之前父母领养的一个女孩,高中毕业那年亲生父母找来,那时候黎砚刚上小学,不懂姐姐为什么要走,直到现在他都没明白,但有一点他很肯定,不是为了钱。虽然她亲生父母是做生意的,挺有钱,但很明显她养父母更有钱。她后来嫁了个英籍华裔,经常从大洋彼岸给黎砚发来儿子的照片。
黎砚一直都知道有池晖这么个人,黎砚看着他从小帅到大,虽没见过面,亦没通过电话,但黎砚以为远在英国的池晖也知道他有一个舅舅在国内。听了池晖刚见面时说的那话,黎砚才知道,原来事情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池晖根本不知道他有个舅舅。
黎砚一开始还担心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好管,池晖却出乎意料地乖。每天上学放学,回家做饭打扫卫生,在知道保姆阿姨背地里抱怨他抢走她的活儿后不当主厨了,只偶尔给阿姨打打下手,晚上写完作业出门散步,十点半之前回来,洗澡睡觉,早上六点起床,出门晨跑,回来吃早饭,再背上书包去学校。
作息规律得令人咂舌。
黎砚放心了,这是个好孩子,不用管。
哪知道黎砚不管池晖,池晖却反过来管黎砚。
这天晚上黎砚浪到凌晨两点才回来,进门发现池晖坐在客厅沙发里,这是从未有过的事,黎砚不由得看了眼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