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麟低头不答。
太后笑问:“怎么?你不愿意?”
瑛麟勉强笑道:“奴婢承蒙太后厚爱,岂能有不愿的道理?可是,奴婢毕竟是汉人,太后和皇上为八阿哥议亲,自然是先选嫡福晋,哪位皇子的嫡福晋会是汉人呢?”
太后道:“你说的不错,不过议亲么,也可以把嫡福晋和侧福晋都选定了,只要先迎娶嫡福晋不就行了?你放心,就算你只是侧福晋,有哀家给你撑腰,嫡福晋也得敬你三分。”
瑛麟不敢拒绝,只好跪下拜谢道:“谢太后袒护之恩。”
瑛麟入宫,按照太后旨意,向乾隆传信。
“太后要为永璇议亲?”乾隆点点头,道:“前一阵,永琪跟朕提过这个事,朕说过了年办。最近也有大臣上书,也说了这件事,看来,永璇确实到了成婚的年纪了,那就议亲吧!”
瑛麟听见乾隆答应,慌忙跪了下来,道:“奴婢还有一事请求。”
乾隆满不在意的说:“太后若还有什么吩咐,你一并讲清楚就行!不必行此大礼!”
“不……不是太后的吩咐,是奴婢有事相求。”
乾隆看了看瑛麟,笑着一下,对王进保使了个眼色,王进保带着殿内的下人都退了出去。
瑛麟对乾隆磕了个头,问:“皇上这次议亲,能不能只为八阿哥选嫡福晋,不要选侧福晋。”
“为什么?”
瑛麟又低下了头。
乾隆顿时明白了,笑道:“太后要你做永璇的侧福晋,是吗?”
瑛麟忽然哭了起来,哭出声来,哭声很像撒娇。
乾隆像哄孩子一样,笑着说:“好了好了!你不愿意嫁给永璇,朕不下旨就行了,哭什么呢?”
瑛麟脸上写满了为难,喃喃而道:“奴婢……奴婢不敢拒绝太后,不知道该怎么交差,还请皇上帮我想想办法!”
乾隆随口与瑛麟玩笑起来,道:“要不这样,朕选你入宫,封为贵人,太后自然就不能把你许配给永璇了,你可愿意?”
瑛麟不假思索的摇了头,又紧张兮兮的慌忙磕头,解释道:“奴婢……奴婢的意思是,奴婢哪有资格侍奉皇上?”
“不愿意就直说,朕也不喜欢强人所难!”乾隆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不想瑛麟竟然还看不上自己,难免觉得很没面子,便不理瑛麟,他回到桌案前坐下,执笔批阅奏折。
瑛麟跪着,也不敢吭声,跪了一会儿,觉得腿有点酸,用手揉着膝盖。
乾隆抬头看了瑛麟一眼揉膝盖的模样,像个小可怜,便说:“你起来吧!”
瑛麟仍然胆怯着,道:“奴婢冒犯天威,不敢站起来。”
“其实,朕心里挺喜欢你的,聪明,美丽,也很有心计,却直来直去,并不世故,你这样的姑娘,还真是稀有。”乾隆又咧嘴笑了笑,因为钱氏的缘故,他对瑛麟很能包容,又笑着说:“如果你想嫁给永琪,朕也不是不能为你做主,但眼下……永琪嫡子夭折不久,两位福晋又都因为这件事很受伤,这个时候把你赐给他,不太合适。”
瑛麟答道:“奴婢和表姐一向要好,不想因此反目,只愿他们举案齐眉,不想进去添堵。”
乾隆笑道:“那朕就不违背你的原则,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回去告诉太后,朕会看个好日子,亲自接她回宫,一起为永璇议亲。”
瑛麟拜谢了乾隆,退出养心殿。
在回行宫的马车上,瑛麟掀开窗帘,不住的看窗外,经过一个卖烧饼的摊位附近,她喊了一声:“停车!”
常日为太后驾车的太监高原停了车,问:“陈姑娘有什么吩咐,还是要顺道去荣王府探望侧福晋吗?”
“不,这味道很香,我要下车买个烧饼!”瑛麟下了车,走到烧饼摊位上去挑了几个,吩咐高原付钱。
一个叫花子忽然抱住瑛麟的脚,说:“姑娘赏个烧饼吃吧!姑娘行行好!”
瑛麟吃了一惊,高原走过来,不分是非就一脚踢了叫花子,吼道:“也不打听我们小姐是谁,就敢摸小姐的脚!”
瑛麟喊住高原,道:“别打了,这花子是女的,摸了脚也没什么!”
高原问:“女的?”
瑛麟把纸包的烧饼都给了叫花子,说:“他不是故意踢你的,有些误会,这些烧饼,你都拿去吃吧!”
高原见状,又重新买了一些,拿给瑛麟,说:“小姐真是好心!”
瑛麟笑笑,上了马车。
马车行远,那个蓬头垢面的叫花子抬起头来,原来是陈瑛凤。她蹲回墙角,从两个烧饼中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八子准婚,乱之以助。”
瑛凤随手将纸条丢进做烧饼的火炉。
荣王府中,永琪的病一直反反复复、好好坏坏,虽有过两次揭榜的大夫来看诊,还是没能为永琪医好,懿泽对此很是着急。
碧彤却并不在意,也很少来看永琪,自从绵侒死后,碧彤便无心在永琪身上,在她看来,余下的日子都是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