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完了这句话,他看向了我。阳光从天窗上照了下来,落在他的身上,像一朵向日葵般绽放开来。
我再也克制不住。
我跳了起来,我恨不得拿出枪来,打死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我大声地吼道:
“他在撒谎!他没有勾结!”
沙尼亚少爷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我。
法官认为我突遭朋友背叛而失去了理智,下令卫兵们送我离开。我被堵住嘴,疯狂地挣扎着,几乎完全地扭曲起来。
“不要哭,小伊凡。”
沙尼亚少爷用唇语说道。
那是我看到他的最后一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他微笑着问我,愿不愿意随他去法国,却被我耽误了一生。
我被彻底地拖了出去。
他终于收敛起了笑意。
我看着法庭的大门一点一点地合上,直到我被黑暗吞噬,最后晕死过去。
41
之后,很多年过去了。
我参加了卫国战争,很侥幸地没有死掉。领袖去世了之后,很多当年的人都沉冤得雪,有人想起了沙尼亚少爷,说他也曾经资助过国家很多钱,原来他也是人民的朋友,不该被人民遗忘。
他与图哈斯基同一天平反。
我在他平反后不久就离开了苏联,去了法国,在巴黎的乡下度过了剩下的时间。
42
在苏联解体后,我最后一次来到圣彼得堡。
而我答应他,此生再也不离开。
我缓缓推开庄园的大门,生锈的铁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半个多世纪过去,早已不见曾经的纸醉金迷,这里已被废弃。
我拄着手杖,蹒跚来到那扇已朽坏的大门前,那模糊的玫瑰镂花一如昨日般盛开,我捧着一束新摘的、沾着露水的向日葵,想迫不及待地走进他的房间,像过去无数次的清晨那样。
他就站在最高的一阶上,仿佛融进了阳光里。
“我最亲爱的小伊凡。”
这里不会再有别人。
只有沙尼亚少爷,和他最亲爱的小伊凡。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