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量的空闲,每天做完活后就回到小屋里,读着薇拉留下的书。
夫人却病倒了。
被视如己出的外甥女忽然离家出走,对她的打击是极大的。沙尼亚少爷只好政府与庄园两边来回奔波,非常辛苦。
“我该怎么很你舅舅说呢?”夫人病得沙哑的声音在卧室低低地响起,沙尼亚少爷轻声安慰了几句,便让女佣们服侍着夫人睡下了。
他走了出来,我站在走廊上,沮丧地看着他。
“别难过,”沙尼亚少爷走了过来,看起来很是疲惫,“这是薇拉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小伊凡。”
我拥住了他。
我觉得很愧疚。
16
庄园里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政府面临的形势恶劣起来,社会革命党赢得了选举,可布尔什维克党的领导人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们在莫斯科打了起来。
政府老爷们出入庄园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
庄园里的人都说布尔什维克是个邪恶的政党,为了调回军队打赢现在的政府,他们甚至向德意志投降——那本来是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我不信。
薇拉描述的自由与平等不就是我们一直所希望的吗?
再说,沙尼亚少爷也是帮助了布尔什维克的呀。
我惴惴不安的端了厨娘新烤好的小点心与斟好的红茶,到沙尼亚少爷的书房去。
“他们简直是恶魔!”声音里满是怒火,我停在走廊上,“布尔什维克党甚至镇压了阿芙乐尔号上的水兵,那可是去年推翻沙皇的功臣啊!”
我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征得同意后进去,将托盘放到了书房的茶几上。从进门开始,我就感到一股视线恶狠狠地盯着我。
“伊凡,请先出去吧,其他佣人们也不必进来。”
我退了出去,还没等我将门关好,里面就传来了斥责声:
“亚历山大,你的马夫的表兄就是个布尔什维克党,他简直就是一个屠夫!你怎么可以容许这样一个人留在你的身边!”
我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冷水中,从头到脚都结起了冰。
17
从那天起,沙尼亚少爷辞去了在政府里的职务,专心照顾卧床的夫人。
也有人说,沙尼亚少爷是与当权者发生了政治题,被停止了一切职务。
不过不管怎么说,沙尼亚少爷显得轻松了很多,又像以前那样,和我一起给小向日葵洗澡。
“听管家说,你最近不看书了?”
我害怕起来,自从政府老爷那样斥责过少爷之后,我就将那本书用油布包的严严实实,藏在箱子底下。
那本书是潘多拉的魔盒,我很后悔从马车上将它带了回来,都是它让沙尼亚少爷为我蒙羞。
我没有吱声,我愧于回答。
“小伊凡,等你过完生日,”沙尼亚少爷并没有因为我的沉默而不满,他接过我手中的板刷,“我是说,等你到了十六岁,我带你去法国吧。”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又想了想,还是用力的摇了摇头。
我不会说法语,而且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只希望一辈子呆在这个庄园。
和沙尼亚少爷在一起。
18
十一月底,庄园里来了一群穿着军装的老爷们。
不过他们举止很是粗鲁,并不像之前那些穿着礼服拿着手杖的绅士们。他们巨大的嗓门,隔着庭院在马厩的我都听得见。
“按照新政府的法令,这个庄园要收归国有。”
一个长官模样的人大摇大摆的站在最前面,右手停在腰边的手枪处。其他的军官们附和着,他们时不时用乡下口音交谈,然后哈哈大笑。
“看在伊凡的面子上,我饶恕你的不敬。”我躲在树后,惊讶的发现那个最前面的无礼之人竟然是我的表兄。
“呸,”表兄啐了一口唾沫,从腰间缓缓地将枪拔了出来,举向沙尼亚少爷,“社会革命党已经倒台了,现在整个俄罗斯都是布尔什维克党的了。”
19
我们被关在庄园里的一处闲置的屋舍。
那时天气很冷,军官老爷们没有给我们炭火,沙尼亚少爷陪在夫人身旁,管家也是满面忧愁。
“上帝啊,快把这些土匪带走吧。”
我躲在角落里,抑制不住地伤心起来。
薇拉欺骗了我,也欺骗了沙尼亚少爷。
没有什么平等,也没有什么自由。我们的家被这些土匪占了,我们还被关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沙尼亚少爷被单独带去问话,我求着看守的军官老爷们带我去见表兄。
表兄坐在沙尼亚少爷的书房里,翘着腿,得意地抽着烟斗,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整个房间暖得直冒汗。
“我早说过,这些贵族们是要吃苦头的,这是欺压我们的代价。”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