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哈斯基?”我瞪大了眼睛,停下了手上的板刷,“可是,你不是要跟沙尼亚少爷结婚吗?”
他鲜少摆出这么严肃的面孔,上一次是我淘气爬树摔下来昏了过去,醒来后就被拖到膝盖上,狠狠地打了一顿屁股。
表兄走后不久,少爷的母亲,奥涅金家的夫人从莫斯科回来了。她穿着一身昂贵的皮草,脖子上带着镶满碎钻的项链,拥抱了她的独生子。
我停了下来,很少有人将沙尼亚少爷和我放在同一句话里。
“不许你这样说沙尼亚少爷!”
10
我已经长大了,我想,可是手还是不由自主的地护住了屁股。
这句话让我的脸仿佛烧了起来。
“可爱的小伊凡,你还看不出来吗?”薇拉眨着眼睛,带着笑意看向我,“沙尼亚喜欢你。”
“你没听错,”薇拉骄傲地摊开手心,是一枚红光闪闪的星星,“我是布尔什维克党的党员。”
我觉得他疯了。
“小伊凡,你看起来并没有长高嘛。”果然第一句话就是挖苦我,我比沙尼亚少爷矮了一头,只到他的肩膀,所以每天我都会厚着脸皮向厨娘讨要一壶热牛奶。
仿佛我平时真的会吃很多一样。
7
“至于你,”表兄斜着眼睛冷笑地看着我,“是这些地主老爷的帮凶,等到布尔什维克党的光芒照亮俄罗斯时,你就会知道厉害了。”
“小伊凡,你怎么会服务于这种罪恶的家族!这太堕落了!”
沙尼亚少爷出于礼貌的吻了薇拉的手,她趾高气昂的看着我,然后扭头指挥着仆从搬运她的行李了。
更讨厌的是,她永远会拖着沙尼亚少爷,一起来看我的窘状。
“你是他的娈童,是吗?”表兄恶意的挤了挤眼睛,不怀好意的笑道。
我拎起水桶,打算把我表兄留在这里,他的这些话显得我像个傻瓜。
“沙尼亚拒绝跟我们党合作,”表兄恶狠狠地抽着烟,向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腐朽愚昧的地主老爷,很快他就会知道厉害的。”
“什么少爷,”表兄点燃了一根烟,抽了起来,把烟圈吐在我的脸上,我厌恶的转过头,打算将桶里的水倒掉,“这些都是落后的思想,我们和他们是平等的,我们是自由的,小伊凡。”
我很生气。
“小伊凡,你知道外面现在是怎样的吗?”
薇拉并不顾及她贵族小姐的身份,我想她是想向我打听沙尼亚少爷。
薇拉比两年前看起来更漂亮了,这让我想起沙尼亚少爷小时候经常给我读的白雪公主的后母。
8
我的表兄来到了庄园。
庄园里的人都在讨论她和沙尼亚少爷的婚事。
我像是听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惊讶的看着她。
表兄穿着一身军装,那擦得锃亮的皮靴显得他好像不再是当年跟在沙尼亚少爷身后、总是一脸卑怯讨好的马夫的孩子了。
我心情很不好,晚餐时也没有吃多少,沙尼亚少爷摸了摸我的额头,很担忧的看着我。
自从薇拉来到这里,我就尽可能避免去主屋里,每天呆在我的马厩里,和小向日葵玩耍。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却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不用在意你表兄的话,小伊凡,”沙尼亚少爷看着我,我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你不是娈童,不是任何人的。”
9
“我在乡下听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事情,”表兄眯着眼睛,烟雾蒙住了他的表情,“听从圣彼得堡回来的人说,奥涅金庄园的主人和他的小马夫做了一些不清不楚的事情。”
“沙尼亚少爷,”晚餐后,沙尼亚少爷坐在镀金的沙发上,管家递来熨过的报纸——防止贵族的手沾上油墨,我低头玩着靠垫上的流苏,期期艾艾的开了口,“什么是娈童?”
“虽然这很遗憾,”薇拉耸了耸肩,不过显然她更享受看到这样局促不安的我,“但他为了补偿我,给了我们党一大笔钱。”
我不喜欢薇拉。
他神色变得很不好看,眉头皱了起来,管家见状,便上前在他旁边耳语了些什么。
少爷的“小向日葵”,那匹纯种白马刷得干干净净。
“听说布尔什维克党领导人和政府吵了起来,”薇拉坐在我旁边的小板凳上,撑着下巴苦恼道,“我最亲爱的图哈斯基最近又忙碌起来了。”
“妈妈最爱的沙尼亚,”夫人吻完他的两颊,侧过身向门外道,“你的表妹薇拉也来了。”
沙尼亚少爷的家族养活了我们,上帝说要懂得感恩。
薇拉是夫人娘家法国贵族的女儿,长得如蔷薇花一般娇艳,只是她每次来都会想法设法的捉弄我,比如把一些恐怖的虫子放在我的床上,或是扮成幽灵,等我吓得直流泪时才现身。
“承蒙您的关心,”我向她行了礼,“薇拉小姐。”